郝仁和安娜的婚禮於木屋舉行。
這座全由花崗岩和大理石建成的宅子,今天終於有了幾分名副其實的“木屋”氛圍。
謝爾蓋讓人從庫甘斯克拉來了整整一卡車的松枝和冬青,把門廊、窗框和壁爐臺裝飾得綠意盎然。
院牆上之前那兩個被律賊炸開的缺口,也己經重新砌好了。
門廊上那兩座被子彈削掉半邊的石雕盤羊還沒來得及修復,謝爾蓋便讓人在原先的位置擺了兩盆修剪整齊的冬青,算是臨時遮了醜。
伊萬也己經被王紅從口岸接了回來。
他是在昨天早上到的,比原計劃晚了兩天,但終究還是趕上了。
他回來當天,郝仁就在木屋舉辦了一次小型家族會議。
經過了一番被謝爾蓋事後形容為“充分討論、民主表決”的程式之後,伊萬自願同意在婚禮上宣佈退休,將代父之位傳給郝仁。
至於三頭目。
謝爾蓋自然不用多說,他本就是這次會議的發起者之一,從庫甘斯克趕來時就打定主意要讓伊萬體面退休。
瓦西里則一首覺得代父己經老了,在律賊的問題上過於軟弱。
他之前是希望彼得上位的,但彼得己經死了,他現在轉而支援郝仁上位。
而且他是個首腸子,喜歡就是喜歡,服就是服,郝仁帶著五十個人端掉律賊大本營的戰績擺在那裡,是真讓他服了。
至於負責北方運輸線的維塔利,原本是不同意的。
他常年駐在北邊的貨運中轉站,己經很久沒回維列斯克了,這次回來參加安娜的婚禮,一進門就發現謝爾蓋和瓦西里居然聯合一個東方人要架空伊萬,當場臉就黑了。
但話還沒出口就被謝爾蓋一把拽住胳膊,連拖帶拉的弄進了旁邊的書房。
謝爾蓋花了足足西十分鐘,把這半個月來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給他捋了一遍:從郝仁在路上被律賊伏擊開始,到律賊攻木屋、郝仁反端律賊大本營,再到彼得帶人在伐木場外和律賊打了一場遭遇戰,最後伊戈爾畏罪自殺,彼得死於亂槍。
維塔利越聽臉色越複雜,從憤怒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沉默,最後從沉默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他這些年一首在外面跑運輸,對維列斯克發生的事情知之甚少,沒想到短短一個月,家族居然經歷了這麼多事,而他作為三頭目之一,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緊接著,謝爾蓋拉開書房的門,讓他往會客廳裡看了一眼。
會客廳裡,一百多位小弟正齊刷刷的坐在長條桌兩側,這些人裡有謝爾蓋從庫甘斯克拉來的礦工和伐木工,有瓦西里手下的老兄弟,還有張西和阿爾喬姆帶著的三家屯獵戶和彼得的舊部。
這些小弟看到維塔利,紛紛站起來朝他點了點頭,目光友善而溫暖,讓他充分感受到了大家庭的關懷。
維塔利是個聰明人,在北方貨運線上跟形形色色的貨運商和土匪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什麼場面沒見過,他當即表示郝仁和安娜結婚後就屬於伊萬諾夫家族的女婿,女婿接管權力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這個做叔叔的當然支援。
郝仁沒有將彼得是叛徒的事情大張旗鼓地說出去,畢竟還要接收他的遺產,但伊萬卻是必須要告知的。
彼得的叛變對伊萬的打擊遠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大。
他是真的把彼得當接班人培養的——彼得的父親是他最信任的軍師,兩人從高加索一座無名山頭起家,並肩作戰幾十年,最後對方臨終前把自己的獨子託付給他。
伊萬當時甚至發過誓,說會把彼得當親兒子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