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清河鎮早晨依舊冷得刺骨,撥出的氣在空中凝成一團團白霧,街邊的積雪堆成了硬邦邦的雪垛,一點都沒有開春的感覺。
昨天太晚,沒來的及和劉紅軍說幾句話,因此一大早郝仁就打算趕去聊聊。
開門的是王亞茹。
她圍著一條碎花圍裙,手裡還攥著鍋鏟,一看到郝仁就眼睛亮了起來。
“郝仁!快進來快進來!”
她往旁邊讓開門口,一邊招呼郝仁進屋一邊上下打量著他:“去北方怎麼去了這麼久?你說你一個娃娃,跑到那種冰天雪地的地方去,這三個月得受了多少苦啊!”
她把鍋鏟往圍裙口袋裡一插,推著郝仁的肩膀把他往餐桌那邊帶:“來來來,先坐下吃早飯。我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給你燉了只雞。”
郝仁走到餐桌前一看,桌上擺著滿滿一桌菜,一盆冒著熱氣的雞湯,一盤醬油炒雞塊,一碗雞蛋羹,還有兩碟醃蘿蔔和一盤剛蒸好的白麵饅頭。
劉紅軍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一碗白粥和半個饅頭,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無奈,顯然這一桌菜沒幾樣是給他準備的。
小霜則坐在餐桌的另一頭,鼓著個臉,正在生悶氣。
昨天在鎮口接郝仁的時候,其他女人都跟著郝仁回院子吃自助餐了,就她不行,因為她得跟父母一起回家。
也正因此她昨晚翻來覆去一宿沒睡好,今天早上又被王亞茹從被窩裡拽起來幫忙做飯,心情能好才怪。
看到郝仁進來,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用手指在桌布上畫著圈。
王亞茹才不管自己女兒現在什麼心情,把鍋鏟往桌上一擱,朝小霜說道:“沒點眼力見?給你郝仁哥打飯去!”
小霜不情不願的站起來,走到灶臺邊盛了碗白粥,又拿了個饅頭,回來的時候把碗筷往郝仁面前一擱,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你這什麼態度?”王亞茹瞪了她一眼。
郝仁趕忙接過碗筷,說道:“沒事沒事,王姨,小霜大概是昨晚沒睡好。”
他夾了一筷子醬油炒雞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一亮:“這個雞肉炒得好,又嫩又入味。王姨您手藝越來越好了。”
王亞茹被他這麼一誇,臉上的不滿立刻化成了笑容,連聲說:“好吃就多吃點”,又往他碗裡夾了好幾塊雞肉。
郝仁吃了幾口墊了墊肚子,然後抬起頭問劉紅軍:“叔,這幾個月清河鎮沒出什麼事吧?”
劉紅軍放下手裡的饅頭,正要開口,王亞茹卻搶先一步接過了話頭:“哪有剛一回來就聊正事的?在外面跑了三個月,好不容易回來,先好好歇幾天再說。對了紅軍,你今天不是有個會嗎?”
劉紅軍一臉茫然:“沒有啊?”
“有,”王亞茹的語氣斬釘截鐵,“你昨天晚上還專門讓我提醒你,說今天一早要去辦公室開什麼聯席會,你忘了?”
劉紅軍的表情更懵了。
他從來不讓王亞茹提醒自己開會的事,因為他有秘書,這些事都是秘書提前一天寫在便條上貼在他辦公桌上的。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王亞茹己經從椅背上扯下他的外套塞進他手裡,又拎起他的公文包,連人帶包一起往門口推。
“趕緊走趕緊走,開會遲到不好看。”
王亞茹把劉紅軍推出門,自己也跟著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過頭來朝郝仁露出一個笑:“姨和你劉叔去上班了,你和小霜慢慢吃,有什麼事等我中午回來。”說完便拉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