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紅軍靠在藤椅上,安靜的聽郝仁說完,沒有打斷,也沒有追問。
郝仁私底下的行為他有所瞭解,但並不在意,只是提醒了一句:“小打小鬧可以,可別鬧大了。上面那些人,不是每個人都像我想得這麼開。”
郝仁聽完他這番話,點了點頭說:“叔,你放心,我有分寸。”
他嘴上答應得乾脆,心裡其實並不怎麼擔心。
劉紅軍不知道未來的風向,他還能不知道嗎?
再過兩三年,市場經濟的大潮就要來了,到時候大部分人還在摸石頭過河,他郝仁早就提前造好了船,只等東風一到就首接揚帆起航。
這算是他給自己留的後路,也是他敢在清河鎮放開手腳的最大底氣。
萬一將來真出了什麼變故,憑他在北方攢下的家底和渠道,隨便往哪兒一撤都能繼續當富家翁。
劉紅軍見他點頭,也就沒有再嘮叨這個話題。
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換了一副鄭重的語氣說道:“還有個事。你準備準備,下星期去縣裡參加幹部輪訓班。”
郝仁正端著茶杯準備喝一口,聞言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意外:“幹部輪訓班?”
劉紅軍從抽屜裡翻出一張蓋著紅章的公文,推到郝仁面前,開始解釋起來。
這個年代的幹部輪訓班,說白了就是提拔的前哨站。
組織上準備提拔誰,或者把誰列入重點培養名單,就會先把這個人送進輪訓班培訓一段時間,學學理論,熟悉熟悉各項政策法規,再聽聽上級領導做報告。
從輪訓班出來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要往上走的,就算暫時沒有合適的崗位,也會被列入優先考慮的名單裡。
因此能進這個班,本身就是一種訊號——組織覺得你是塊料,值得花時間打磨。
其實郝仁並不滿足進輪訓班的條件。
按照規定,參加輪訓班至少需要兩年的基層工作經驗,郝仁別說兩年了,連兩個月都沒夠上。
他從副科級定下來到現在,連一天班都還沒正經上過,先是忙著收拾鄒東方,然後又一聲不吭跑到北方去了三個月。
按正常程式,他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
但上面有人的好處就在這裡。
劉紅軍首接把郝仁在聯防隊的工齡也算了進去,從他在聯防巡邏總隊正式任職開始,到冬季巡邏、邊境佈防,甚至他在三家屯時期當衛生院都算上了,這些全被劉紅軍一筆一筆的整理成了書面材料。
光是這些還不夠,劉紅軍又翻出了郝仁當時擊殺兩個敵特的立功記錄。
那件事在縣裡本來就傳得很廣,當初聯防隊成立大會上還專門提過,相關的立功證明和嘉獎令都好好的鎖在劉紅軍的檔案櫃裡,如今全部被他翻了出來,一併附在了推薦材料後面。
“工齡雖然不夠,但加上重大立功表現剛好可以破格推薦。”劉紅軍把公文推回郝仁面前,“材料我都幫你弄好了,上面也批了,下星期就去報到。”
郝仁當然不會拒絕。
開玩笑,幹部輪訓班,進去了就等於一隻腳踏進了升職的門檻,多少人熬了好幾年都等不來一個名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