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紅星一邊說一邊拿起茶壺,親自給郝仁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又往前傾了傾身子,像是在觀察郝仁的臉色。
昨晚郝仁那番“酒後真言”的資訊量太大了,他需要確認這個年輕人今早還記得多少,又會不會因為失言而後悔。
郝仁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窘迫:“孫叔,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我這人酒品不太好,喝多了容易亂說話,要是說了什麼冒犯您的,您可別往心裡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年輕人犯了錯之後特有的不好意思,眼神也故意避開了孫紅星的目光,低頭盯著茶杯裡的茶葉梗。
孫紅星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哪有什麼不該說的,都是年輕人,喝多了說幾句痛快話不是很正常嘛。
我年輕的時候比你還不能喝,有一次陪領導喝酒,喝到最後把皮鞋都吐滿了,第二天照樣爬起來寫材料。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太謹慎了,喝酒嘛,就該痛痛快快的。”
這時孫母從廚房裡端著一個托盤走出來,上面擺著幾碟小菜、一盆白米粥和一盤剛蒸好的饅頭。
她把托盤放在餐桌上,對郝仁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郝仁同志,早飯準備好了,你和明遠趕緊趁熱吃,吃完了好一起去上課。
昨晚喝了那麼多酒,胃裡肯定不舒服,喝點粥養養胃。這粥我熬了一個多小時,都熬出米油了。”
那盆白米粥的表面上確實浮著一層乳白色的米油,米粒己經完全煮爛了,和粥湯融成了一體,旁邊還擱了一小碟切得細細的醃蘿蔔絲和幾塊豆腐乳。
“謝謝阿姨。”郝仁站起來接過托盤。
孫紅星從衣架上取下外套,朝郝仁點了點頭:“我和你阿姨先去上班了,你把這兒當自己家,別客氣。”
然後兩人便一前一後出了門。
客廳裡便只剩下郝仁和剛起床的孫明遠。
孫明遠一邊打哈欠一邊從走廊裡走出來,頭髮還翹著一撮,看到郝仁己經坐在餐桌前了,便朝他揮了揮手:“早啊,郝仁。頭疼不疼?我爸那汾酒是存了好幾年的,後勁大得很,我上次喝了兩杯就趴下了,你比我強多了。”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就著白米粥和饅頭吃了一頓簡單的早餐。
孫明遠一邊往嘴裡塞饅頭一邊絮絮叨叨的說他昨天跟母親己經打過招呼了,今天中午和郝仁去嚐嚐那家肘子,那家食堂的肘子用筷子一夾就散,肥而不膩,連骨頭裡的骨髓都能吸出來。
郝仁婉拒道:“今天得回家吃飯,家裡人己經等著了。下次吧,下次一定去嚐嚐。”
孫明遠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那說好了,下次一定。到時候我提前一天跟老闆打招呼,讓他多燉會兒,那鍋肘子燉的越久越入味。”
他這人雖然心思簡單,但在吃這件事上確實有一股異於常人的執著。
兩人收拾好碗筷,便一起出門往培訓中心騎去。
對於今早孫家人對自己的態度,郝仁還是很滿意的。
孫紅星雖然沒說什麼,但以孫明遠對自己的態度,還有約自己下次一起去吃肘子的行動。
很明顯,孫紅星己經上鉤了。
接下來,只要郝仁再稍微以利誘之,對方就會主動成為郝仁手中最鋒利的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