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梅和陸曼青坐在郝仁對面，面前攤著一摞從維列斯克寄來的賬本和報表。
這些檔案裝在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封口用火漆封著，印著伊萬諾夫家族的鷹徽——不過現在這隻鷹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是謝爾蓋讓人新刻的，寫著“紅山區綠色城市美化托拉斯文化技術學習小組”。
郝仁每次看到這個落款都覺得好笑，但也不得不承認謝爾蓋辦事確實滴水不漏，連公章都刻好了。
周曉梅翻開最上面那本總賬，清了清嗓子，開始逐條彙報。
“先說藥品這塊。自從謝爾蓋的公共事務委員會拿到了擴大適用範圍的批文，藥品銷售就不再侷限於黑市渠道了。
維列斯克大大小小的醫療所、學校醫務室、工廠衛生站，現在都可以透過正規流程向公共事務委員會申請藥品調配。
光是上個月，光這一個正規渠道的銷售額就比之前翻了將近兩倍。
以前這些單位拿著錢買不到藥，現在有了謝爾蓋這條路，審批手續簡化了，到貨速度也快，他們的採購量一個月比一個月大。”
郝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記得很清楚，當初在木屋的會議室裡，瓦西里第一次提出這個方案時，他幾乎想站起來給那個光頭鼓掌。
現在看來，這顆棋子走得比預想中還要漂亮。
謝爾蓋那邊每多籤一份調配單，家族在維列斯克的正規影響力就多一分，而那些醫療所和學校也會越來越依賴公共事務委員會這條藥品供應線。
“黑市那邊也沒落下。”陸曼青接過話頭，翻開另一本賬冊，“瓦西里的人接手了原律賊的黑市網路之後，把藥品分銷給了周邊幾個小幫派。
這些小幫派以前依附於律賊，律賊倒了之後本來人心惶惶，沒想到我們不但沒吞掉他們，反而繼續給他們供貨，價格還比律賊時期低了半成。他們現在對伊萬諾夫家族死心塌地的很。”
不得不說瓦西里這招收買人心玩得漂亮。
低半成，對於家族來說利潤依然可觀，但對於那些在律賊壓榨下苟延殘喘的小幫派來說，卻是雪中送炭。
等他們習慣了從伊萬諾夫家族手裡拿貨，他們的地盤和渠道自然也就變成了家族的延伸。
不用動一槍一彈，就能把勢力範圍穩步往外推。
陸曼青繼續翻頁，說道：“再說那些賭場。現在維列斯克的賭場和拍賣行己經全部恢復營業了。
律賊當初留下的那些場子，阿爾喬姆接管了大部分，瓦西里只留了最大的一間親自坐鎮。
上個月賭場的流水己經恢復到了律賊時期的八成，但利潤反而比那時候高了將近西分之一。”
“是因為開銷少了吧?”郝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
律賊時期，這些賭場的利潤要養活一整套臃腫的幫派機器，光是一個長老的別墅就有二十幾個傭人，幹部的配車、保鏢、吃喝玩樂全從賭場賬上走。
現在換了伊萬諾夫家族來管，阿爾喬姆是個勤儉慣了的老兵，瓦西里雖然愛喝酒但從不亂花公賬上的錢，賭場省下來的每一分錢都進了家族的庫房。
周曉梅翻開最後一頁總賬，念出了那個彙總的數字。
8萬盧布。
那是整個伊萬諾夫家族在過去一個月的總收入，包括藥品正規渠道和黑市渠道的利潤、賭場和拍賣行的流水抽成、市場管理費、走私倉庫的租金，以及幾個外圍小幫派上交的分成。
郝仁聽完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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