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太瞭解小霜了。
這丫頭生氣的表現方式就那麼幾種——鼓腮幫子、扭腦袋、雙手抱胸，三板斧使完就黔驢技窮了。
這個時候只要順著毛捋兩下，她那張冷臉絕對繃不過三秒。
“我這不是驚訝嘛，”郝仁往前走了兩步，抱住小霜，語氣放軟了幾分，“平時這個點你確實在睡覺，難得見你這麼勤奮，我還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小霜哼了一聲，下巴抬得更高了，但嘴角己經開始不受控制的往上翹。
她顯然在很努力的維持那個“我很生氣”的表情，可惜臉部的肌肉完全不聽指揮。
郝仁一看就知道火候到了，伸手在小霜頭頂揉了揉，把她早上精心紮好的麻花辮揉得有點鬆散：“行了行了，別生氣了。你這麼勤勞地工作，我是不是該給你點獎勵？”
“什麼獎勵？”小霜的矜持只維持了不到半秒，腦袋刷的轉回來。
郝仁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道：“今晚你能在上面。”
“好！”小霜答應的乾脆利落，好像剛才那個氣鼓鼓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樣。
柳若華在旁邊端著咖啡杯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裡帶著幾分無奈。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放其他地方，這對姦夫淫婦絕對要被拉去遊街。
郝仁看著臉色秒變的小霜，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轉頭看向她面前桌上攤著的那疊表格。
表格是縣團委統一印製的，抬頭寫著“青年幹部支援春耕登記表”，下面分了好幾欄——姓名、單位、年齡、政治面貌、有無農活經驗、能出勤幾天。
“需要我幫忙嗎？”郝仁收回目光，問道。
小霜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不用，若華姐己經答應幫忙了。聯防隊這邊有三十多個青年幹部，只要抽調一半，我那個支援春耕的計劃就超額完成了。”
柳若華配合的點了點頭，端著煮好的咖啡壺朝郝仁示意了一下，問他要不要也來一杯。
郝仁擺了擺手，他喝咖啡的習慣還沒養成，總覺得那股酸苦味不如一杯濃茶來得實在。
他靠在辦公桌邊，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姑娘。柳若華站在窗邊倒咖啡，晨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軍綠色襯衫的輪廓鍍了一層淡金。
小霜趴在桌前埋頭填表，鉛筆在紙面上沙沙作響，嘴裡還唸唸有詞的數著人頭。
郝仁忽然覺得清河鎮的日子真挺好的——平靜，安穩，
每天早上推開窗能看到後山的松林，晚上院子裡有女人們說說笑笑的聲音，灶臺上永遠熱著一鍋等他的飯。
不過郝仁心裡清楚的很，這種平靜也持續不了幾天了。
哈市那攤子事還等著他去趟，劉紅軍的舊部、姜衛國的老戰友、哈鐵的實權領導，這些人脈都等著他去一一打通。
等哈市的事告一段落，北方伊萬諾夫家族那邊也得抽空回去看一眼，謝爾蓋雖然能幹，但有些事情終究需要他親自拍板。
在清河鎮喘口氣可以，但不能喘太久。
“若華，”郝仁把目光轉向柳若華，“我過段時間要去一趟哈市，你要不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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