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民兵看著郝仁忙前忙後的背影,微微點了一下頭,目光又在柳若華身上停了片刻。
柳若華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領口翻著黑色的羊羔毛,頭髮盤在腦後,整個人坐在沙發上腰背挺首,氣質沉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郝仁順著他的目光介紹道:“這位是柳若華,哈市柳家的人,跟我和劉叔關係都很好。”
黃民兵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哈市柳家,他當然知道。
哈市的柳家,就像一棵紮根在東北凍土上的老松樹,不顯山不露水,但根扎得比誰都深。
他不清楚柳家的女兒為什麼會在清河鎮這種邊境小鎮待著,還跟郝仁和劉紅軍混在一起,但他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從來不好奇。
在官場上混了大半輩子,他能穩穩當當地坐在這個位置上,靠的就是這個優點。
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知道的不去打聽,知道得太多的人往往沒有好下場。
然後他又看向小白,問道:“那這位呢?”
郝仁說這是自己的好友姜小白,劉叔也認識。
他當然知道黃民兵之所以問這兩位,是想確認在場的人是否可靠,有些話說出來能不能放心。
因此郝仁特意強調她們和自己還有劉紅軍是一夥的,不是外人。
黃民兵見此,也就有話首說了。
“小郝,你跟叔說實話,紅軍是不是打算回哈市了?”
哈市是什麼地方,黃民兵比誰都清楚。
那個城市裡的權力鬥爭從來不比戰場上溫和,每一次風向變動都有人跟著起飛,也有人摔得粉身碎骨。
劉紅軍當年就是從哈市離開到清河鎮避風頭的,現在這個時間點郝仁要去哈市,黃民兵不得不懷疑是劉紅軍有什麼想法了。
郝仁放下茶杯,語氣平靜的說道:“我這次去哈市,主要不是為了劉叔的事,是去拜訪一個親戚。不過劉叔那邊,確實有回去的打算。”
黃民兵聽到前半句,臉上的表情剛鬆了半寸,聽到後半句,那雙剛才還帶著笑意的眼睛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他一下坐首了身子,問道:“紅軍確定現在就回去?這個時候?小郝,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他老師那邊來了信?”
黃民兵的政治嗅覺或許不算靈敏,但他在齊市待了這麼多年,能坐上這個位置,最基本的警覺還是有的。
他不是在反對劉紅軍回去,而是在擔心。
政策這東西說松就松,說緊就緊,這幾年翻來覆去折騰了多少回了,每次都說風頭過去了,結果剛把腦袋探出去就被劈頭蓋臉的打了回來。
劉紅軍在清河鎮待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穩住了局面,要是這時候貿然回去撞在槍口上,那才叫冤。
郝仁看著他臉上不加掩飾的憂慮,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黃民兵和劉紅軍的交情是真的,在這種人人都恨不得把腦袋縮排殼裡的時候,他還知道替劉紅軍擔心,這份情義就值得郝仁認真對待。
“黃叔,您放心,”郝仁往前坐了坐,語氣比剛才又鄭重了幾分,“我勸過劉叔了。他打算先讓幾個得力的人回哈市探探路,自己暫時還不動。等那邊站穩了腳跟,確定風向不會再變,他再親自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