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秘書走之前又交代了一遍招待所的早餐時間是早上六點半到八點,前臺的電話號碼是內線二零三,說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找他,他二十西小時待命。
郝仁道了謝,關上房門,把鑰匙往茶几上一擱,終於能好好喘口氣了。
房間很寬敞,獨立的衛生間,二十西小時熱水,窗戶朝南,採光極好,窗臺上還擺了一盆綠蘿。
牆角立著一個實木衣架,衣架旁邊是一張寫字檯,檯面上擱著一盞檯燈和一本哈市市區的電話簿。
這條件放在這個年代,己經豪華的不能用“招待所”三個字來形容了。
只能說這就是權力的迷人之處,哈鐵局有錢,李峰有面子,兩者加在一起,就能讓一個從邊境小鎮來的副科級幹部住進哈市第一檔的套間。
郝仁把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從包袱裡翻出乾淨襯衫和毛巾,轉身進了衛生間。
熱水從花灑裡噴出來的那一刻,他舒服得長出了一口氣。
火車上悶了一天一夜,頭髮膩得能捋出油來。
郝仁洗了個痛快,把渾身上下搓得乾乾淨淨,換上乾淨襯衫,對著鏡子把頭髮擦到半乾。
然後倒了杯熱水,靠在沙發上,端著搪瓷缸子慢慢喝著。
一邊喝,一邊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剛才小陳秘書那一番接待,讓郝仁意識到自己之前誤判了一件事。
姜衛國在李峰心裡的分量,遠比他想象的要重。
郝仁原本以為,李峰和姜衛國就是普通的老戰友關係,多年未見,情分還在,但也就是逢年過節寫封信、寄點土特產的程度。
可小陳秘書的表現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專車接站,哈鐵局第一檔的招待所套房,李峰親自安排秘書全程對接。
這份禮遇不是一個普通老戰友的晚輩能享受到的。
郝仁承認,自己終究還是受了現代人思維的影響,誤判了這個年代的戰友友誼。
在後世,戰友聚會更多是一種社交活動,大家坐在一起喝喝酒敘敘舊,關係好的可能會互相幫點小忙,但也就是幫點小忙的程度,再多的就沒了。
可這個年代不一樣,從戰場上一起爬出來的人,是真的可以把命託付給對方的。
郝仁在心裡把之前對李峰的定位往上調了兩個檔次,這己經不是可以合作的程度了,這是可以信任的程度。
說到底,郝仁這次來哈市見李峰,最重要的還是為了給自己將來的生意網路打基礎。
他從來不是一個走一步看一步的人,在清河鎮對付鄒東方的時候,他就己經在盤算著怎麼把生意做到北方去。
在維列斯克跟律賊打仗的時候,他就己經在規劃伊萬諾夫家族未來幾年的擴張路線。
而現在,郝仁看上了鐵路系統。
不要誤會,郝仁並不是想去修鐵路。
這個年代的鐵路系統權力極大,有自己的公安、自己的學校、自己的醫院、自己的住房分配體系,幾乎就是一個獨立於地方政府之外的國中之國。
鐵路職工從生到死,從上學到看病,從住房到退休金,全由鐵路系統一手包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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