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越說越起勁,從郝仁的長相誇到談吐,又從談吐誇到身板。
她說小郝這孩子不光長得好,說話也穩重,一看就是讀過書的,但又不是那種文縐縐的書呆子。
她越說越滿意,兩隻手在膝蓋上輕輕拍著,像是剛在百貨大樓裡挑到了一件稱心如意的好料子。
柳父坐在書桌後面,手指無意識的翻著那份攤在桌上的檔案,從頭到尾臉上都沒有太多表情。
柳母興致勃勃的說了半天,發現丈夫連個像樣的回應都沒給,那股熱乎勁兒頓時被澆了半截。
她收起笑容看著柳父,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你還有什麼不滿的?若華都快三十了,好不容易帶回來一個她自己喜歡的,你倒好,從頭到尾板著張臉,連句像樣的誇獎都沒有。
人家小郝今天第一次上門,你擺出這副樣子,讓人家怎麼想?還以為我們柳家瞧不起人。”
柳父抬起眼睛看了妻子一眼,把手裡那份翻了好幾遍的檔案放到一邊,語氣平淡的說道:“沒有,女兒喜歡就行。”
柳母聽他這麼說,臉上的不滿立刻煙消雲散,重新換上了那副興致勃勃的表情。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開始盤算起接下來的一系列計劃。
“我跟你說,若華年紀不小了,這事不能再拖了。
女人過了三十生孩子風險就大了,我在文化局有個同事就是拖到三十好幾才生,懷胎十個月在醫院住了西五回,最後生的時候還差點難產,把全家人都嚇壞了。
這事得趁早,越快越好。
至少生三個,第一胎跟柳家姓,繼承柳家的基業。
剩下兩胎跟郝仁家姓,這樣兩邊的香火都續上了,誰也挑不出理來。
反正小郝那身板一看就是能生的,你剛才在飯桌上也看到了,他夾菜的時候胳膊上全是肌肉。”
她一邊說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時又轉過身來,眼睛裡閃著光,顯然還沒說完:“我得趕緊回去織毛衣了。上次在供銷社看到一卷天藍色的毛線,顏色特別正,我買了三卷一首放著沒用,正好給小外孫織幾件。希望明年冬天就能用上。”
說完便推開書房的門走了出去,走廊裡還能聽到她哼著樣板戲的調子,聽起來心情好的不得了。
書房裡只剩下柳父一個人。
他靠在藤椅上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拉開書桌最下面那個帶鎖的抽屜。
抽屜裡沒有別的,只有一份檔案,封面上印著“郝仁”兩個字。
這份檔案是他親自整理的。
女兒外出,為父擔憂。
柳父在柳若華身邊安插了多少個眼線,連柳若華自己都不知道。
從她調到清河鎮的第一天起,每一個接觸過她的人、每一件發生在她身邊的事,都會定期彙總成報告,透過軍區內部的渠道送到這張書桌上。
柳父翻開檔案,從頭到尾一頁一頁的看。
郝仁到三家屯之後的每一件事,上面都記得清清楚楚,剛到屯裡的時候免費給村民看病,自己掏錢買藥,後來在外孫屯打聽到有人失蹤,主動去查,結果查出了鄒東方兒子鄒兵的嫌疑,鄒東方倒臺之後,他不但沒有被排擠,反而被劉紅軍破格提拔進了聯防隊,又在工商所掛職。
檔案裡還夾著郝仁在幹部班的學習成績和政治表現評定,評語一欄寫著“政治立場堅定,工作能力突出,綜合素質優秀”,可以說完全挑不出來毛病。
。點這妻婚未個有似疑了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