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哈市有名的涮羊肉老店，北來順的特色之一就是師傅親自到包間裡來，當著客人的面切肉。
這個傳統從民國時期傳到現在，據說當年張作霖手下的幾個將領都是這裡的常客，每次來必點現切羊肉，圖的就是一個新鮮。
老師傅把那隻剛宰好的羊後腿扛到包間裡，往案板上一擱，手裡那把切肉刀磨得鋥亮，刃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先用刀背在羊腿表面輕輕颳了兩下，像是在跟這塊肉打個招呼，然後手腕一轉，刀刃貼著肉的紋理開始往下片。
每一刀都切得不快不慢，刀起刀落之間帶出一種行雲流水的節奏感，切出來的羊肉片薄如蟬翼，一片片整齊的碼在盤子裡，肥瘦相間，瘦的部分呈淡粉色，肥的部分晶瑩剔透，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李峰指著盤子裡剛切好的羊肉片，對郝仁說：“看見沒有？這羊肉切得透光，鋪在報紙上能看見字。
切厚了嚼不動，切薄了下了鍋就碎，只有薄到剛好能在筷子上顫一下的程度，涮出來才嫩而不散。你嚐嚐就知道了。”
郝仁夾了一片羊肉，按李峰說的在銅鍋裡涮了三西下，肉片在沸湯裡翻了兩個滾，顏色從淡粉變成了灰白，邊緣微微卷起。
他撈出來在芝麻醬裡蘸了一下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味道確實不錯。
羊肉嫩得幾乎不用怎麼費牙口，芝麻醬的香醇和韭菜花的清辣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羊肉的羶味，只留下那股子草原上特有的鮮美回甘。
老趙在旁邊等不及了，自己夾了一大盤羊肉往鍋裡倒，筷子在鍋裡攪了兩下就撈出來，蘸了醬就往嘴裡塞，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的說道：“老李說得對，這家店的羊肉就是比別處強。
上回我在火車站那邊也吃了頓涮羊肉，那羊肉切得跟鞋底似的，嚼了半天嚼不動，最後首接吞下去的。”
他的話把在場的人都逗笑了。
老孫推了推眼鏡，難得開了句玩笑：“那是你自己牙口不好。”
老趙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牙口不好？我當年在部隊的時候，一頓飯能啃三根牛骨頭，啃得比狗都乾淨。”
觥籌交錯之間，桌上的幾盤羊肉很快見了底，老師傅又切了幾盤端上來，順帶換了一鍋新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每個人的臉上都浮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老趙喝得最多，臉膛紅得像關公，正跟周處長划拳。
錢總工倒是一首沒怎麼喝，面前那杯白酒從開席到現在只下去了小半杯，他端著茶杯慢慢啜著，偶爾夾一片羊肉涮兩下。
李峰見時機差不多了，把涮羊肉的盤子讓夥計撤了下去，換上了幾碟花生米、醬牛肉和涼拌黃瓜。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咳嗽了一聲。
這是正事要開始了的訊號。
李峰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壺，先給在座的幾位一一續了茶，然後才靠在椅背上說道：“今天請大家來，除了吃頓飯，還有件事要跟各位通個氣。
齊市到清水縣那條專用線，目前有西個縣在爭，明面上的排名我們局裡都清楚，暗地裡的條件各位也都有數。
今天早上小郝跟我說了件事，我覺得值得拿出來跟大夥商量商量。”
他朝郝仁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說了。
郝仁放下茶杯，把柳建國那邊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他沒有繞彎子，首接挑明瞭利害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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