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
方瑾慧被赫連家兄弟倆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沒接上話。
還沒等她想出反駁的話，另一邊的赫連珊也發話了，“方瑾慧，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矯情了？我記得五九年鬧饑荒那會兒，大家口糧都不夠吃，你餓得連麻雀田鼠都吃。還為半個雞蛋，跟你家方援朝大打出手，沒搶贏，氣不過，還把援朝的嘴給掐出了血。”
“為這事兒，方伯和曾嬸子可沒少罵你，你這麼快就忘了？”
她頓了頓，眼角一挑，眼角眉梢盡是譏誚，“呵，你這會兒倒是講究上了？覺得吃兔肉殘忍，那你平常吃的雞鴨豬羊就不殘忍了？它們的命就不是命了？”
“而且，也沒誰逼著你吃啊，你到底在這兒鬧什麼？把人家當戲臺子唱呢？”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方瑾慧被當眾揭了短，臉上愈掛不住，只是咬著牙硬撐，不敢再多嘴。
赫連凱趕緊將她按回椅子上，壓低聲音勸道：“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大嫂又不知道你怕兔子，再說了，這桌子上不還有別的菜嗎？”
說完又衝溫知念歉意地笑了笑，“大嫂別見怪，她這人就是嘴快，沒別的意思。”
溫知念倒沒生氣，端起赫連壘遞過來的水杯，輕抿了一口，笑吟吟地看向方瑾慧，語氣不急不緩，“既然二弟妹看不上我這粗茶淡飯，老二你還是早些送她回去吧！免得回頭有個什麼，又怪到我頭上，我可擔不起這責任。”
張麗芳接過話頭，神情認真道：“早些回去也好，這兔子肉雖說是好東西，可確實不適合懷孕的人吃。”
她說這話倒不是對兔肉有什麼成見。
她也是經歷過饑荒年，捱過餓的。
雖說她孃家條件不錯，可在那個特殊時代，誰都不好過，更別提抗戰那會兒跟著部隊西處跑，連蟲子蚯蚓都吃過。
比起那些，兔子肉己經算好的了。
只是她曾聽人說起過，懷孩子時吃兔肉，生出來的娃嘴巴會長得像兔子似的，豁口裂嘴，連喝水都困難，更別提吃飯說話了。
這話她記得清清楚楚，這會兒便順嘴說了出來。
方瑾慧見她發了話，立馬覺得有人撐腰了，捂著嘴抽抽噎噎地哭起來，“我就是擔心這個……所以才多說了兩句，怎麼到大姐嘴裡就成了矯情了？”
她瞥了一眼溫知念，意有所指道：“大嫂可是學過醫的，難道還不懂得這些忌諱？”
“我知道咱倆有過節，處不來，可再怎麼樣，也不能……對孩子下手啊！”
“你的意思是，我做這道兔肉，就是為了害你肚子的孩子？”溫知念都被她給氣笑了，“方瑾慧，你是懷孕了，不是腦子裡長瘤子了，這種毫無科學根據的事，你也信？”
她往椅背上一靠，雙臂環胸，懶懶地斜睨過去，“我學過的醫術裡，可沒有‘吃了兔肉就會長兔唇’這一說，你要不信，大可以不吃，但別在這兒跟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似的，我沒那麼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