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裹挾著雪沫的冷風呼地灌進來,爐膛裡的火苗被吹得東倒西歪。
眾人齊齊轉頭,就見烏力罕大步跨進來,肩頭和眉梢掛滿了雪,臉頰被凍得通紅,嘴裡哈出的白氣都快凝成實體了,一團一團往外冒。
他一邊拍打著身上的雪,一邊咧嘴笑道:“咦~阿爸,阿媽,你們怎麼都站著?”
烏恩眉頭先是一鬆,隨即又擰緊了,快步上前,一巴掌拍在兒子肩上,“小齊呢?你把人帶哪兒去了?”
“在後面呢。”烏力罕往身後努了努嘴,語氣裡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興奮,“阿爸,你是沒看見,剛才我們跑得有多痛快!”
“你這位新女婿,本事還不小,差一點兒就贏了我,哦,對了,我們還抓了兩隻……”
話沒說完,氈簾再次被掀開。
齊承霄側身進來,從頭到腳蒙了一層白,睫毛上掛著細碎的冰晶。
他手上拎著一隻布袋,低頭跺了跺靴子上的雪,一抬頭,對上滿屋子人投來的目光,不由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怎麼了?都這麼看著我。”
溫知念最先反應過來,快步迎上去,目光從他臉上到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確認沒什麼傷,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雪還在下,簾子一放,屋裡又恢復了先前的暖意。
齊承霄脫去皮手套,抖了抖手裡的編織袋,正想說些什麼,溫知念瞥見他手都凍紅了,忙抬手替他拂去肩頭殘存的冰晶,輕聲催促,“先進來烤烤火,暖暖身子。”
齊承霄看出妹妹眉眼間藏著的擔心,心底忽地一突,愧疚湧上來,他把編織袋遞過去,順手解開被雪水洇溼的領口,朝她笑了笑。
“妹妹,讓你擔心了。”他頓了頓,聲音溫和下來,“袋子裡有兩隻兔子,我在雪窩子裡抓到的,還是活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活的?”溫知念眼睛一亮,連忙接過袋子開啟。
只見兩隻灰兔子緊緊擠在一起,凍得渾身輕顫,皮毛上還沾著雪沫子,可深棕色的眼珠子亮晶晶的,確實還活蹦亂跳的。
袋口一開,聞到生人氣息,兩隻小傢伙立馬警覺地豎起耳朵,身體緊繃?,後腿蹬得麻袋簌簌作響。
貝爾婷聞聲也湊了過來,探頭往袋裡瞧。
“哎喲,這兔子還挺肥的!”貝爾婷忍不住驚呼,抬頭看向齊承霄,眼裡帶著好奇,“你怎麼抓到的呀?”
“運氣好。”齊承霄在火爐邊坐下,先沒急著烤火,而是用力揉了揉手指關節,“跑馬的時候碰上的,想著抓回來給念念養著玩。”
他抬頭看向貝爾婷,微微一笑,“你要是喜歡,改天再碰上,也給你抓。”
“我不要,我不要!”貝爾婷連忙擺手,笑著往前湊了半步,“這玩意兒咱們草原上多得是,我不稀罕,下次要再遇見,還是打死了好,省得它們禍害草場。”
說著,她又偏頭看了眼溫知念,補了一句,“念念要是覺得兩隻不夠養,你再多抓幾隻給她,我反正是不要的。”
溫知念也跟著擺了擺手,“兩隻就夠了,多了我也養不了,而且我看這隻母兔子,好像是懷崽了。”
她沒說的是,野兔子可不是那麼好養的。
這玩意兒跟家兔不一樣,警惕性更強,氣性大,膽子又小,一受驚嚇就容易應激性腸功能紊亂,食慾下降,甚至拒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