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四柱在一旁嘿嘿笑著插嘴,“而且大丫已經來過那啥髒東西了,能生出娃了。”
溫知念聽著他們如此輕描淡寫地決定一個女孩的一生,只覺一股寒意竄上脊背。
“她還是個孩子啊!你們是畜生嗎?”
她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劉家眾人,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你們難道不知道?法定女性結婚年齡不得早於十八週歲,大丫才十四歲,你們這樣做是犯法的。”
劉二錢狠狠瞪了她一眼,粗聲粗氣地說:“咱們村的規矩,女人沒資格插話!”
“我管你們村是什麼規矩,既然是華國人,就要守華國的法。”齊承霄上前一步,眼神銳利,冷冷地掠過劉家每一個人。
“怎麼,難道你們想違法犯罪,想吃牢飯,吃槍子兒——”
陳輝冷哼一聲,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看來鶴城那邊的普法工作還做得遠遠不夠,我恰好認識那邊的王局長。”
他語氣輕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正好拿這幾個典型開刀。”
一旁的公安同志聞言眼睛一亮,擊掌應和,“這叫‘殺雞儆猴’!王局長肯定樂意接這個案子,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政績!”
劉家眾人頓時嚇得面無人色,劉強根嘴唇哆嗦著,掙扎道:“這是我們自己家的事……”
“什麼你家的事?”
溫知念厲聲打斷他,“你們是華國公民,劉大丫、劉三丫也是!”
“國家賦予每個人的權利,誰都沒有資格剝奪——強迫未成年人結婚、違背婦女意志,就是犯法,就必須接受法律嚴懲!”
她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灼灼,字字鏗鏘。
整個屋裡鴉雀無聲,劉家再沒有一個人,敢因她的性別而輕視半分。
在公安同志的主持下,劉家幾個男人最終簽下了保證書,承諾絕不違背劉大丫的意願、強迫她嫁人。
劉家眾人裡,只有劉強根、他兒子劉二錢,以及生著一對三角眼的劉六旺讀過幾年書,勉強識得幾個字。
其餘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只能哆哆嗦嗦地按下手印。
陳輝當著他們的面,直接給鶴城公安局打去電話。
臨離開前,他冷眼掃過劉家眾人,擲下一句,“往後我會常打電話到你們那邊的公安所,叫人隨時來巡查。要是發現你們敢把劉大丫強行嫁出去——”
他聲音一沉,“你們就等著吃牢飯、挨槍子兒吧。”
溫知念將劉大丫拉到一邊,把軍區的電話號碼給了她,“大丫,有事就打這個電話。”
劉大丫咬著嘴唇沉默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輕聲對溫知念說:“姐姐,我不叫大丫。”
“我媽媽給我取的名字,是燕燕。我妹妹叫小羽……出自《詩經》裡的‘燕燕于飛,差池其羽’。”
溫知念一時沒反應過來,笑著點了點頭,“你們媽媽取的名字真好聽!”
直到車子駛離安市,顛簸在返回軍區的路上時,她猛地回過神,心頭驟然一緊——
劉大寶一個大字不識、懦弱無能、身有殘疾還口吃的男人,怎麼可能娶到一個讀過《詩經》、會給孩子起這樣名字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