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故意的!”方瑾慧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駭得魂飛魄散,眼中怒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驚恐。
她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雙手。
殺人了,她殺人了……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臉頰、抓過髮梢、撫過脖頸……緊接著,她猛地抱住腦袋,整個人失控般劇烈哆嗦著。
整個一“可雲上身”。
“你們看見的,是他先咬我,我才……才推了他一把……”她聲音悽惶而無助,碎得不成句子。
忽然,她揮舞著手臂,蜷縮著身體,拼命向後退,還來了個馬景濤式咆哮,“阿凱——”
隨即,如同受驚的蛤蟆,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撲向樓梯,一頭扎進聽到動靜,下樓來檢視的赫連凱懷中。
赫連凱一把扶住她,眉頭緊鎖,“發生什麼事了?”
跟在他後面下樓的張麗芳,更是滿臉躁怒,“大晚上嚷嚷什麼?還嫌不夠丟人是不是?”
下一秒,母子倆目光齊齊落在昏迷不醒的王金寶身上,頓時像被掐住了喉嚨,啞然失聲。
赫連凱瞳孔驟縮,攥著方瑾慧的手指猛地收緊,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你到底做了什麼?”
“你,你們……把這孩子打死了?”張麗芳臉色唰地白了,雙腿一軟,險些從樓梯上滾下來。
這邊,離得最近的赫連戍德,早在王金寶暈過去暈厥的瞬間就衝了過去,正要伸手將人抱起——
“別動!”溫知念連忙出聲阻止,“托住他下半身,讓頭部低於身體30度左右,促進血液迴流!”
她迅速蹲下身,輕拍王金寶肩頭,“王金寶?王金寶……”
見他雖未清醒,但胸口平穩起伏,呼吸均勻,先將他的衣領解開,再輕輕撐開眼皮檢視瞳孔。確認只心神過激,外加疼痛導致的短暫昏迷,她毫不尤豫地掐住了他的人中。
多虧了方瑾慧的衣服,方才連擦帶抹地把他臉上的鼻涕眼淚都揩乾淨了,不然還真沒法下手。
“赫連首長。”她轉頭快速交代,“你掐住他的虎口,很快就能醒。”
雖然情況不嚴重,但小孩子昏迷過久,可是會影響腦子的。
赫連戍德戎馬半生,什麼場面沒見過?倒是不嫌棄這孩子埋汰,依言伸手掐住他虎口,也不敢太用力,怕把孩子掐壞了。
約莫一兩分鐘後,王金寶眼皮顫動著,終於緩緩睜開,眼神茫然地瞪著眼前兩人。
溫知念抬手正要叫人拿水過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已遞過來一杯水。
她一抬頭,就撞進赫連壘沉靜的雙眸裡。
“是從你水壺倒的。”他早在聽見外面動靜不對時就出了房間,只是見她在忙著救人,一直沒出聲。
溫知念會意一笑,接過水杯,喂王金寶喝了半杯。
見他眼神漸漸清明,呆滯的目光重新聚焦,甚至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間,閃過一絲驚慌。
這熊蛋玩意兒,到底多少天沒洗澡了,她暗自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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