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那種眼神看我,當心讓你嫂子也給你紮上幾針。”赫連壘肅著臉,語氣裡卻透著一絲藏不住的興奮。
雖然溫知念一直跟他說,並無十足的把握能讓他的傷勢痊癒,可這終歸是一線希望。
他願意相信她——願意把自己這副殘破的身軀,餘生的命運,都交到她手中。
一想到今夜就要開始治疔,那股被壓抑許久的期盼便如春草破土而出,在他心底悄然蔓延開來。
林致福往爐膛裡塞了根木柴,小聲嘀咕,“團長,你這說話的語氣,真的是越來越象嫂子了。”
“哦——?”赫連壘摸了摸下巴 ,眼底泛起笑意,“這可能就是大家常說的夫妻相吧!”
林致福早已見怪不怪,自打有了嫂子,從前終日冷著臉的團長,如今連玩笑都會開了。
戰友們原本擔心經歷重創的團長會一蹶不振,誰知他非但沒有消沉,反而比從前更加豁達,時常反過來寬慰眾人。
大家都明白,這全是嫂子的功勞。
林致福剛拎起斧頭準備劈柴,抬眼就看見溫知念提著水桶,吭哧吭哧地從後院過來。
他連忙放下斧頭迎上去,“嫂子,打水這種事讓我來就行,你怎麼親自上手了?”
溫知念也沒他客氣,將水桶遞給他,叉著腰喘氣道:“後頭還有一桶,麻煩你了。”
赫連壘見她累得雙頰泛紅,忍不住皺起眉頭,“往後這些力氣活,都交給小林去幹。”
溫知念擺擺手,“沒事,多活動活動對身體好。”
她這也是為了掩人耳目,把普通井水換成靈泉水,赫連家的水井就在後院,倒是給了她方便。
不過轉念一想,其實往鍋裡添水時再換也不遲,就把打水的活交給了小林。
她掀開鍋蓋瞧了一眼,見水還沒滾沸,又往爐灶裡添了根柴。
這藥難得,火候、水量、時間都是有講究的,她不敢假手他人,只能親自守著。
赫連壘坐在一旁,見她一會兒往鍋里加水,一會兒拿著個大勺子在鍋中緩緩攪動,一會兒又去添柴,忙個不停。
這個季節,下午還有些熱,更別說守在爐灶前,沒一會兒,細密的汗珠便浸溼了她額前的鬢髮,黏貼在瑩白的肌膚上,一張俏臉也烘得緋紅。
“念念,你歇會兒。”他看得心頭一軟,同時還有些內疚,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她按在身旁的小凳上。
又將她額前汗溼的碎髮仔細理到耳後,低沉嗓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心疼,“你就坐在這兒指揮,有什麼要做的,讓小林動手就好。”
林致福在一旁連連點頭,“是啊,嫂子,您儘管吩咐,我保準做得妥妥當當!”
“行,你留心些,別讓藥糊了底就成。”溫知念抬手抹了抹額角的汗,笑道。
林致福立刻抄起長勺,挺直腰板站到鍋邊,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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