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蘭比楊秋芬小了九歲,也算是崔宏華看著長大的。
這會兒見她這個悽惶無助的模樣,他不由得心頭一軟,語氣不覺緩和下來,“行了,你先回去吧!剛才那麼亂,那湯說不定是誰不小心把湯碰灑了。”
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你大姐她……一定會挺過去的。”
楊玉蘭聽他這樣說,目光在地上掃視一圈,果然在床腳邊發現了一灘水漬,跟她帶來的羊湯顏色很象。
她心頭一顫,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些許,湊近鼻尖聞了聞,果然是熟悉的羊肉香氣。
緊繃的雙肩這才緩緩鬆弛下來,長長舒了口氣。
起身時,她已恢復了往日的從容,轉身對小許溫聲道,“小許,方才是嬸子一時心急,誤會了你,嬸子在這兒給你道歉。還請你多費心,一定要好好照顧你家首長。”
說完,她整了整衣襟,用手拔拉了兩下被牛愛香扯散的頭髮,拎起空了搪瓷缸,神情穩定地出了病房。
另一邊,溫知念四人來到李元明的診療室,正好看見他面前擺著一碗湯,仔細查驗。
“動作挺快的嘛!李叔叔。”
溫知念笑吟吟地敲了敲門,推著赫連壘走了過去,目光落在碗中已經冷掉的湯上,“有什麼發現嗎?”
“暫時還沒有……”
李元明搖搖頭,拿起一把攝子在湯中攪了幾下,湯裡浮起幾塊切得薄薄的羊肉,除此之外,湯色清寡,再不見其它配料。
“湯裡的藥材和配料都撈乾淨了,光靠這碗湯,很難判斷之前煮過什麼東西。”
他抬起頭,神色嚴肅地看向溫知念,“小溫,你確定聞出這湯裡有加了別的東西?”
倒不是不相信溫知念。
只是中藥材熬煮後氣味混雜,本就難以分辨。
當時又剛好是午飯時間,各病房都在吃午飯,或者喝藥,醫院裡又常年瀰漫著藥水味,聞岔了也不是沒可能。
“說實在的,我也不太確定。”
溫知念實話實說。
“先前是熱湯,藥味要更濃郁些,但我離得遠,聞得並不真切。”
她說著端起碗,湊近鼻尖細細嗅了嗅,現在湯涼了,氣味淡去許多,我更不敢肯定了。只是……”
她語氣忽轉,帶著幾分思忖,“楊玉蘭為什麼要把藥材都挑出去呢?除了黃芪這類嚼不動的根莖,很多滋補藥材都可以跟湯一起食用。”
以她對崔家二老的瞭解,他們一向節儉,不可能會把能吃進肚子裡的東西白白丟掉。
赫連壘微微頷首,“確實,這不象是崔參謀長夫婦一貫的作風。”
一旁的江佩芝眸光輕轉,插嘴道:“那會不會是楊玉蘭自作主張呢,這湯畢竟是她親手熬的。”
她話音略頓,聲音清脆,“而且我看她穿著打扮很是講究的樣子,生活中應該也是個精細人,不愛吃苦苦的藥材也很正常。”
反正她從小就不愛吃藥,藥湯已經夠難喝了,還要讓她把藥材也嚼巴嚼巴吞下去,那滋味想想就覺得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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