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芳臉色驟變，方才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神情驟然僵住，跟著猛地從椅子上彈起身，語氣裡滿是焦灼。
“你叫我怎麼說你才好？我都跟你說多少回了，叫你多吃點，多吃點！你偏不聽！天天跟吃貓食似的，挑三揀西，還這不吃那不吃的，多吃幾口能撐死你還是怎麼的？”
她叉著腰，胸口劇烈起伏，一看就氣得不輕，“現在好了，孩子真出問題了，我看你要怎麼收場？怎麼跟我家小凱交代！”
說著，她連連重重嘆氣，絮絮叨叨地數落著，語氣滿是嫌棄，“哎喲喂，我家小凱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怎麼就娶了你這麼個沒用的女人？幹啥啥不行，連肚子裡的孩子都顧不好，你說你是怎麼當媽？”
方瑾慧看她總算是知道急了，心裡的憋悶忽然散了，莫名有幾分暗爽，即使被罵了也不見生氣，反倒得意地挺了挺隆起的肚子，下巴抬得高高的，趾高氣揚道：
“這可怪不著我，人家醫生可是說了，我現在這情況，最要緊的是保持好心情，不能受一點氣，不然情況只會更嚴重。”
張麗芳氣得眉毛一豎，往前走了半步，唾沫差點噴到方瑾慧臉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合著孩子出了問題，還怪上我了不成？”
“我可沒這麼說！”
方瑾慧，一手摸著肚子，一手扶著腰，小心翼翼地挪到沙發邊，慢慢坐下，語氣慢悠悠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底氣。
“反正醫生說了，我心情不好，自然就沒胃口吃飯；吃不下飯，營養就跟不上；營養跟不上，孩子的發育就跟不上。”
“所以媽，你以後最好還是少惹我生氣，多體諒體諒我才是。畢竟……”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帶著挑釁的輕笑，抬眼看向張麗芳，一字一句道：“畢竟媽你要是想抱孫子，眼下，可就只能指望我了。”
張麗芳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呵，真是好笑！我有三個兒子，哪個不能生孩子？用得著巴巴指望你一個？”
她沒說的是，要不是看在跟方孝先和曾玉清的情分上，她早就讓她家小凱跟這沒用的東西離了。
她家小凱長得好看，又優秀，找什麼樣的找不到，再娶個身強體壯、好生養的姑娘回來，到時候，她想抱多少孫子沒有！
用得著將就這死丫頭？
方瑾慧臉上笑意不減，臉上更添了幾分藏不住的自得，“是，媽，你是有三個兒子，可那又能怎麼樣呢？”
她往沙發上輕輕一靠，嘴角一撇，故意賣起了關子，“媽，你肯定猜不到，我今天去醫院，遇著誰了？”
“我管你遇著誰了，跟我有半毛錢關係！”
張麗芳不耐煩地翻了大大的白眼，語氣衝得很，懶得再聽她繞彎子。
她這會兒也算是醒過味兒來了，這個方瑾慧就是故意說些模稜兩可的話，吊她的胃口，好讓她跟著緊張擔心。
不然，要真有她說的那麼嚴重，這死丫頭自己早就慌得六神無主了，哪兒還有心情、這麼從容淡定地在這兒跟她東拉西扯、裝腔作勢？
那是不可能的。
她可太瞭解方瑾慧是什麼性子了。
方瑾慧有多在乎她肚子裡這個孩子，張麗芳比誰都清楚，不然，這死丫頭一有丁點兒風吹草動，就急慌慌地往醫院跑，生怕有半點閃失。
也不知道曾玉清是怎麼教的，這死丫頭真是一點都沉不住，頂不住半點事兒！
還是那話，苦了她家小凱了。
方瑾慧見她不接自己的茬，也不惱，自顧自地接著往下說：“媽，我今天在醫院裡碰見大哥和大嫂了。他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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