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蓉見狀，也不由得緊張起來。想起張麗芳以往的做派，她竟有些後悔把孩子抱出來給她看。
貝爾婷更是嚴陣以待。
她靠著房門站著，手下意識地握緊了牆邊的掃帚。
赫連戍德和張麗芳壓根沒注意到屋裡這些人，除了還連自己的屎尿都控制不了的小寶，全都對他們充滿戒備。
兩口子一進屋，所有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被陳大蓉懷裡的嬰兒吸了過去。
這孩子……長得可真好看呀！
白白淨淨的小臉，粉撲撲的，圓潤潤的，像一隻鬆軟的小包子，看著就香香的，讓人恨不得馬上抱過來親一口。
小嘴微微嘟著，一刻也不肯閒著。
先是努了一努，像是在回味什麼，又咂巴了兩下，彷彿嘴裡含著一顆看不見的糖，又彷彿是想學大人開口說話。
孩子這會兒正醒著，一雙眼睛黑亮黑亮的，左瞧瞧，右看看，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那目光清澈得叫人心都要化了。
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撲閃撲閃的，瞳孔又大又圓，黑得像墨玉，卻比墨玉更透亮，湊近些，能清清楚楚地看見裡面映出的人影。
兩隻小手握成軟軟的拳頭，一會兒舉在腦袋兩邊，一會兒張開手指胡亂抓撓著，白白嫩嫩的，讓人忍不住想輕輕捏一捏，肯定特別好捏。
張麗芳自己生了西個孩子，三兒一女，各是各的性情，但無一不是長相優越，沒一個長得醜的。小時候也是各有各的可愛，可要論模樣，沒一個比得上眼前這孩子。
此時此刻，就是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孩子，確實如醫院的醫生護士說的那樣，完美地繼承了溫知念和赫連壘的優點。
不知怎的，張麗芳忽然想起當年帶赫連凱去滬市齊家求醫的情景。
那時溫從謙和齊文湘夫婦還在世，溫知念還不滿兩歲，卻口齒伶俐。
小小的人兒，穿一件粉紅色的小棉襖，裹在滾著白兔毛邊的斗篷裡，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眉心還點了一顆紅豔豔的美人痣。
見人就笑，甜甜地喊，“阿姨好！哥哥好！歡迎你們來我家做客！”
才那麼丁點兒大的一個小人兒，居然還知道招呼她進屋坐、請她喝茶，拿點心給她吃，還奶聲奶氣地安慰她不要傷心，哥哥會好起來的。
就是見她生得好，又那般機靈討喜，張麗芳才動了跟齊家訂娃娃親的心思。
只是後來，溫、齊兩家接連出事，這才……
她一時有些恍惚。
如果溫從謙和齊文湘沒出事，都還活著，那他們兩家，應該也能處得很好吧？
可是一抬眼，看見抱著孩子的人是陳大蓉，她頓時就不高興了。
陳大蓉怎麼會在這兒？還抱著她的孫女，她才是孩子的親奶奶，好不好？
當著兒子的面，她也不好發作，只得壓下心頭的火氣，咬了咬牙，走上前去伸出手，衝陳大蓉冷冰冰道：“把孩子給我吧，這可是我的孫女兒。”
陳大蓉一時有些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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