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怪異的是,她十指深深掐入皮膚,留下月牙形的凹痕。她雙腳踮起,只用大拇指的指尖點地,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這點上,搖搖欲墜。
顧時京見姜綿目不轉睛看著雕像,上前一步,指尖輕柔拂過雕像,像在呵護稀世珍寶:“這件作品叫【鏡中人】,我製作出這件作品,是因為我始終認為,女性在瀕臨死亡的那一刻,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容貌。”
姜綿理解不了他的想法,反問他:“你真的覺得,人快要死亡的時候,還會特意照鏡子欣賞自己死亡的樣子?這不覺得這很荒唐嗎?”
顧時京絲毫不在意她的質疑,淡笑著回應:“這是藝術,只有我能看出裡面蘊含的藝術成分。”
姜綿一時無言以對,好吧,藝術家的腦洞和她們這些正常人的腦洞不一樣。
怕他會長篇大論向她科普藝術成分,姜綿轉移視線,看向旁邊的雕像:“那這座又叫什麼名字?”
這座女性雕像盤腿而坐,但雙手各握一根自己的頭髮,頭髮被拉長,編織成一條繩索,繩索繞過自己的脖頸,兩端又回到手中,形成一個閉合的環。
她雙眼圓瞪,瞳孔放大到極致,但眼神空洞,彷彿在看自己腦後的某個東西。
不得不說,這一座比《鏡中人》還要怪異。
這位館主腦子裡裝的全是稀奇古怪的想法,還偏偏把它們做成了雕塑作品。
提起作品,顧時京眼底滿是痴迷:“這件作品叫《織》,我將女性的長髮視作生命與美感的象徵,創作這座雕像,是為了詮釋女性骨子裡的韌性。”
姜綿疑惑問:“你把長髮定義成生命和美好,可在這座雕像裡,它似乎變成了束縛和絞殺的工具,和你說的韌性,有點對不上吧?”
顧時京臉上的笑意收斂一些:“這是藝術,你看不懂很正常。”
宋延語氣不冷不熱:“我們都是普通人,看不懂你的另類怪異的藝術,也很正常。”
這話直接讓顧時京臉色陰沉下來:“這位先生說話倒是很有藝術水平,很會陰陽怪氣。”
姜綿接話,不偏不倚懟了回去:“陰陽人也是一門技術活,顧先生可以多學學。”
宋延還想再說什麼,姜綿卻搖頭攔住了他。
她看得出來,這人是個偏執的瘋狂藝術家,跟他犟,他只會更犟,討不到任何好處。
“顧先生,我們看得差不多了,就不打擾你了,我們就先離開了。”
顧時京聞言,換回溫和有禮的模樣,對著姜綿俏皮眨了眨眼:“好,有空常來。”
走出場館,宋延滿臉悶悶不樂:“以後再也不來這裡了,一點都不好逛。”
姜綿笑著打趣他:“這可是你翻遍各種軟體,精心挑的約會聖地,怎麼說不來就不來?”
宋延邊認真開車邊理直氣壯:“我不喜歡那個顧時京,他對你不懷好意。”
“好啦,彆氣了,我們以後不來就是了,只是偶遇一次,以後大機率再也見不到了。”
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想必往後再也不會見面了。
姜綿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說:“不早了,我們該去觀景咖啡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