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傷在腹部,那裡有一道貫穿前後的傷口,是藤原左衛門短刀捅入拔出留下的。
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紫黑色,那是歸墟珠侵蝕之力在阻止傷口癒合。
他的腸子從傷口中露出半截,被他用左手捂著,每跑一步都在往外滑。
臉色己經灰白得如同死人,嘴唇毫無血色,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一具會行走的屍體。但還在跑,因為他知道,停下就是死。
劍無痕緊跟在鬼影子身後,他己經不是在“跑”,而是在“挪”。
他的雙腿都被藤原左衛門擊傷,左腿膝蓋被一道紫黑色的光束擊中,整個膝蓋骨碎裂,膝蓋以下的腿只能軟軟地晃盪,每次落地都傳來骨頭摩擦的咯吱聲。
右腿大腿處被短刀劃開一道尺長的傷口,肌肉被完全切開,深可見骨,每跑一步都有血水從傷口中擠出。
他的劍早己斷,手中只剩半截劍柄,劍柄上還殘留著幾寸劍身,己沒有任何用處。
最嚴重的是內傷,藤原左衛門一掌拍在他的胸口,震碎他三根肋骨,碎裂的肋骨刺入五臟六腑,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從嘴角溢位,滴落在衣襟上。
他的臉色青紫,嘴唇發黑,眼神己經開始渙散,完全是靠著一口氣在撐著。
冥羅跑在最後,跑得最慢。他失去一條手臂,斷臂處用黃泉圖的殘片裹著,但那殘片根本止不住血,鮮血順著手臂一路滴落。
後背插著一根短矛,那是蓬萊閣一名槍兵臨死前擲出,矛尖從肩胛骨下方刺入,從鎖骨上穿出。
他的雙腿同樣在顫抖,左腿大腿處被一道虛空刃劃過,削下一片巴掌大的皮肉,露出底下白森森的股骨。
但他的眼睛還在燃燒,那獨眼中滿是恨意,死死盯著身後那片紫黑色的光芒,盯著光芒中那道若隱若現的身影。
五人就這樣狼狽地、踉蹌地、拼命地逃離。身後,藤原左衛門沒有追擊。
不是他不想追,而是追不了。
因為就在他準備將最後這五個負隅頑抗的強敵斬殺時,方雲逸動手。
那屠殺,那刑罰,那如同修羅場般的屠殺,就發生在不到三百丈之外。
他幾乎是親眼看著方雲逸、踩碎那些騎兵的頭顱,看著方雲逸用他們自己的法器虐殺陰陽師。
看著方雲逸將那些人的慘叫、哀嚎、求饒,盡數收割。每一刀,每一劍,每一拳,都像是在他心口上剜肉。
那些人,都是他蓬萊閣千年積蓄出來的力量,是此次行動的班底,是蓬萊閣引以為傲的武道精銳大軍。
可如今,他們卻是在方雲逸面前,如同螻蟻,如同草芥,如同被收割的莊稼。成片成片地倒下,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沒有反抗的餘地,沒有逃跑的可能,甚至連求饒都換不來一絲憐憫。
藤原左衛門握著歸墟珠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刻骨的、燃燒的、幾乎要將他理智吞噬的憤怒。
“方……雲……逸……”他咬著牙,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帶著火,帶著恨不得將那人碎屍萬段的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