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方雲逸踏入殿內的瞬間,西位老嫗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雲婆手持著一根烏木柺杖,身體微微前傾,渾濁的老眼在接觸到方雲逸面容的剎那,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激動光芒,嘴唇哆嗦著,幾乎無法言語。
另外三位老嫗也是渾身劇震。
其中一位面容清瘦、氣質溫和的老嫗喃喃道。“像……太像了……”
“這眉眼,這鼻樑……與殿下年輕時有著六七分相似之處……”
另一位身形略顯佝僂、但眼神銳利如鷹的老瞘,則是目光盯著方雲逸周身那無形中流露出的氣息,低聲道。
“不止是面貌……這氣息……雖然陽剛霸烈,迥異於殿下的聖潔溫潤……”
“但深處……那股血脈的共鳴……那股隱隱約約的……超然物外的氣質……錯不了!”
第三位老嫗己是老淚縱橫,用袖子不住擦拭,哽咽道,“十八年……老身終於等到這一天……殿下她……她日思夜想的孩子……真的來了……”
月璇也在一旁紅了眼眶。
方雲逸站在原地,承受著這些熾熱而激動的目光。他心中並非毫無波瀾。
血脈深處那隱隱的悸動,在看到這些老嫗真摯無比的反應時,變得更加清晰。
她們口中的“殿下”,無疑就是那位十八年前被囚於深淵之下的聖女,很可能就是他的母親——沐清漪。
然而,多年來的生死歷練、如今的帝王心術,讓他並未被情感完全衝昏頭腦。警惕之心依然保留。
這一切雖合情合理,情感也看似無比真實,但在未親眼見到那位聖女,未得到證實之前,在他自己內心完全確認之前,這些人的話語和身份,仍需保留一份審視。
他可以感應到她們的真摯,也基本相信月璇和龍衛的情報,但“基本相信”和“完全確信”之間,仍有一步之遙。
這一步,必須由他方雲逸自己,在深淵之下,在那個素未謀面的母親面前跨過。
“諸位前輩……”方雲逸拱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雲逸此番前來,正是為求證身世,面見聖女殿下。有勞諸位費心接引。”他沒有首接承認,但話語中的意思己然明瞭。
雲婆等人都是人老成精,如何聽不出他言語中保留的那份謹慎?
但這反而讓她們更加欣慰。在聖教這等龍潭虎穴,若來的是個輕易就熱血上頭、全然不設防的年輕人,那才真是令人擔憂。
“好孩子……謹慎些好,謹慎些好啊……”
雲婆抹了抹眼角,連連點頭,“你能安全抵達這裡,己是不易。接下來的路,更難。”
嵐嬤嬤介面,聲音低沉嚴肅,“孩子,影尊一系如今對聖淵附近監視極嚴,尤其是在前日影尊他們在殿下那裡吃虧之後,更是加派人手,佈下更多的陰毒陣法。”
即便我們,想要悄無聲息地將一個陌生人送到深淵入口,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旦被其發現,不僅孩子你危矣,殿下和我們這一系,也必將迎來滅頂之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