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
“我的逸兒……你終於……來了……”
“孃親……對不起你……”
“讓你受苦了……”
“你……可還願認我?”
低語聲融入深淵永恆寒風與嘶嚎中,帶著無盡的酸楚與期盼。
沐清漪的目光,彷彿是穿透厚重的山岩與禁制,望向聽雨軒的方向。她眼中的淚水終是奪眶而出,沿著蒼白的臉頰緩緩滑落。
與此同時,她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原本因透支而瀕臨徹底枯竭的聖血本源,在這股強烈的血脈共鳴與情緒激盪之下,竟然微微泛起一絲微弱、卻真實不虛的活力,彷彿乾涸的河床,滲出一縷清泉。
孩子的到來,不僅是情感的寄託,似乎也成為支撐她這具殘破聖軀的一股力量。
然而,激動與忐忑之餘,沐清漪的聖境靈覺也立刻意識到另一個嚴峻的問題。
雲逸他是如何進來的?月璇她們接應是否順利?影尊一系是否察覺?
最重要的是——他該如何安全地來到這被重重封鎖的深淵之下,與自己相見?
這看似短短的相聚之路,似乎己然是佈置下致命的荊棘與陷阱。
聽雨軒內,燭火在透明的琉璃罩中靜靜燃燒,將幾道凝重的身影投映在斑駁的牆壁上。雲婆手中的烏木柺杖輕輕點地,每一下都彷彿叩擊在眾人心頭。
“老身方才接到訊息——”雲婆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與焦慮。
“影尊從深淵鎩羽而歸後,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在昨日深夜,派出他心腹,將通往聖淵的七條明路、十三條暗徑,全部封鎖。”
嵐嬤嬤介面,清瘦的面容籠著寒霜,“不止是封鎖。每條路徑上,都己經被佈置下暗影縛魂陣。”
“此陣與佈陣者心神相連,一旦有未經許可的氣息觸動,影尊那邊立刻就會知曉。”
“而且——”她語氣頓了頓,渾濁的眼中好似閃過一絲忌憚。“他們還在深淵入口周圍三里之內,撒下追魂香。”
月璇的俏臉一白,“追魂香?”
“是那種無色無味、專克隱匿身法、一旦沾染便三日不散、且唯有施術者可追蹤的上古秘香?”
“正是。”
雲婆緩緩點頭,“影尊此番,是鐵了心要將殿下徹底困死在那深淵之地,不許任何人靠近。更是在提防……有人與殿下接觸。”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方雲逸身上。
這位少年帝王靜立窗前,月白色的儒衫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雋。他半張臉隱在陰影中,只能看到線條利落的下頜,以及那雙始終平靜如深潭的眼眸。
他沒有立刻接話。
聽雨軒的殿內陷入到短暫的寂靜。
一名龍衛卻是悄然地從暗處現身,雙手抱拳,青銅面具下傳出影西壓低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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