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站起來的那一刻,他周身的氣息沒有刻意釋放,但天穹上那些禁區老怪物施加的、如萬丈山嶽般的無形威壓,卻如同撞上一堵更厚的牆,無聲無息地被擋在方雲逸身前三丈之外。
那種感覺極其詭異………沒有對抗,沒有碰撞,那些威壓彷彿自發地繞開他,似乎連天地規則都不想在這個人面前放肆。
方雲逸抬起頭,目光掃過天穹上的上百道身影。“你們剛才說……要我交出至寶,自廢修為,然後留我全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那種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壓過廣場上數千人急促的呼吸、壓過禁區的威壓轟鳴、壓過天穹上烈日的炙烤。
“我還以為,你們能說出點新花樣。”
他微微偏頭,看向沐清漪。
沐清漪迎上他的目光,母子二人在那一瞬間達成某種默契,沐清漪微微點頭,聖元力沉凝不動,卻沒有急於出手。
方雲逸的目光重新落迴天穹,落在三位禁區老祖身上,語氣平淡如常。
“你們……既然來了。”
“那就都留下吧!”
“聖教的廣場夠大,埋下你們這點人,絕對是綽綽有餘的。”聲音不大,卻如暮鼓晨鐘般在廣場上空迴盪。
天穹上,三大禁區的強者齊齊一滯。
赤焰主宰那燃燒著岩漿的雙眼中火光暴漲,他怒極反笑,笑聲如同是滾燙的熔岩從喉嚨深處湧出。
“猖狂!本座己過三萬六千年,見過無數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但像你這般,當著我們的面還敢口出狂言的,倒是頭一個。”
他身側的冰封帝君沒有開口,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瞳中寒意更濃。
周身的寒霧驟然凝實,化作一根根細如髮絲的冰針懸浮在虛空中,每一根冰針都足以洞穿聖境強者的護體聖元力。
枯榮婆婆深陷的眼窩中,幽綠色磷火跳動一下。她開口,聲音好似枯葉摩擦,聽起來乾澀且嘶啞。
“年輕人,老身念在聖教這數萬年來護天下蒼生、鎮守聖淵封印的份上,今日……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她頓了頓,枯槁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方雲逸。“交出你身上的至寶與秘密,老身可以向你保證,今日只誅殺你一人,聖教的其他人,老身不動分毫。若你執迷不悟……”
幽綠色磷火在她眼窩中驟然暴漲,宛如兩點燃燒的鬼火。“那今日這聖教之內,怕是要血流成河,再無一個活人。”
枯榮婆婆的話音落下,萬枯絕境身後的那十幾名強者皆是齊齊踏前一步!
枯敗腐朽的氣息如同是無形的浪潮,朝著廣場上的聖教弟子碾壓而去。
廣場上,那些跪地的弟子還未起身,但那股腐朽的威壓好似萬千只無形的手,扼住他們的喉嚨,壓彎他們的脊背。
然而,不等方雲逸開口,祭臺下方一道蒼老卻剛烈的聲音己經炸響!
“放你孃的屁!”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赤發赤須的魁梧身影從祭臺左側的觀禮臺上大步跨出。
烈空長老周身雷火交織,一步踏出,腳下寒玉地面便炸裂出蛛網般的裂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