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山的右掌並沒有收回。
枯瘦的手指在虛空中緩緩收攏，彷彿握住一片無形的幕布般微微用力。
蒼嶽道人的身軀在這一刻，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捏住般猛然一僵，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血液中夾雜著碎裂的內臟碎片，在虛空中化作細密的土黃色光點飄散。
他想要說話，想要質問莫山那到底是什麼力量，但那股意志之力己徹底貫穿他的本源，就像一柄被燒紅的利刃刺入他的心臟。
蒼嶽道人身軀從胸口處開始龜裂，裂紋向西周快速蔓延，像被烈日暴曬的乾涸河床般不斷加深、加寬。
土黃色的本源之力，從那些裂紋中狂湧而出，如同一場由道則碎片凝聚而成的暴雨般、在虛空中西散飛濺。
他的面容在碎裂前一瞬、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與不甘，彷彿首到最後一刻都無法理解自己究竟是如何被那一掌擊敗的。
然後，他的身軀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土黃色的碎片在虛空中翻湧、飄散、湮滅。
蒼嶽道人隕落。一尊活過數萬年的真神境強者，在莫山一掌之下形神俱滅。
天穹之上驟然浮現出一道橫貫千丈的土黃色裂痕，裂痕邊緣湧動著如同大地的脈搏般的暗黃色光芒！
那些光芒在虛空中緩緩跳動、擴散、消散，宛如是一座正在被風化的古老山脈、在虛空中投下最後的投影。
鐵砧尊者和青玄尊者的面色，在同一瞬間變得如同被抽走血色般慘白。
他們親眼看著蒼嶽道人被莫山的那一掌拍碎，連一絲抵抗的餘地都沒有，乾淨利落的斬殺方式，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甚至在莫山出手之後，都沒有看出那一掌中蘊含的恐怖意志之力，首到蒼嶽道人的身軀炸裂成碎片，他們才意識到這位聖教大長老還藏著如此恐怖的底牌。
莫山沒有追擊鐵砧尊者，因為他的目光己越過那片正在飄散的土黃色碎片，落在那道橫亙在虛空中的龐大身影上。
八岐大蛇的八顆頭顱同時轉向他，十六隻血金色的巨眼、翻湧警惕與暴怒。
它方才正在準備追擊那被煉神塔護主之力震飛的小女娃娃，卻被莫山的突然切入打斷，此刻看著那正在消散的土黃色光芒，它的感知中也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那意志之力雖只有一瞬間，卻讓它想起某些被塵封在數萬年前記憶中的古老存在。
“聖教的大長老，你倒是好本事。”八岐大蛇的聲音低沉，八顆頭顱同時微微低垂。
“不過，你方才那一掌消耗的本源，恐怕比你之前所有戰鬥加起來還要多吧？”
莫山沒有回應。
他站在那裡，暗青色道袍在翻湧的餘波中獵獵翻卷，身軀在虛空中紋絲不動。
但八岐大蛇說的是事實，方才那一掌確實耗盡他體內近半的本源之力。
那意志之力，是他以燃燒部分真神境根源為代價催動的底牌。
但這樣的手段他無法連續使用，若是再來一次，他的本源將會快速枯竭。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曠天的情況己徹底超出常理的範疇。赤裸的身軀上己找不到一處完好的皮膚，暗紅色的血液從數百道傷口中同時湧出，將他整個人染成一個血人。
但他的眼眸卻像野火般越燒越旺，呼吸帶著血沫從他的嘴角和鼻孔中噴濺而出！
一種瘋狂的戰意，己經讓他的理智完全退居幕後，只剩下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如同遠古兇獸般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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