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刁吒天問。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被豪門收養的孤兒的標準故事,但他知道自己後來的路,顯然偏離了“標準”。
“後來,就出格了。”彪子苦笑一下:
“等你成年,沒按田家鋪好的路去留學、進公司,反而一頭扎進了城北的江湖裡,跟我們這些人混在了一起,打打殺殺,拉起了兄弟盟。這在田家內部,可真是炸了鍋了。”
“你岳父,田國富,還有你岳母趙鳳芝,從一開始就反對,覺得你是爛泥扶不上牆,丟盡了田家的臉面,對你反感得很。田家老太太,周慧敏,好像主要是擔心你的安危。整個田家,明面上唯一沒怎麼責怪你、甚至有點由著你的,還是田繼業老爺子。”
彪子回憶起當時道上的傳聞,語氣也有些感慨:
“田老爺子當時好像就說,‘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他開心就好’。非但沒強行把你抓回去,後來……還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事。”
“什麼事?”
“他力排眾議,強行把自己的親孫女,就是田甜,許配給了你。”
彪子說完,自己都搖了搖頭,顯然至今覺得這事有點匪夷所思。
“這門親事,當時在江城可是轟動一時的新聞。都說田老爺子是老糊塗了,也有人猜,他這是為了用婚姻徹底把你拴在田家,拉回‘正路’。但不管怎麼說,在田家,田老爺子對你,那真是沒話說,超出了對一般故人之後的照顧,真的像對親孫子,甚至……有點補償和縱容的味道。”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細微的蟲鳴。
刁吒天消化著這些資訊。
一個消失的至親爺爺,一個過於厚待甚至縱容的豪門爺爺!
一段強行促成的婚姻,一個自己主動逃離並最終失憶的結局……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過去,指向那個消失的刁遠山,也指向態度莫測的田繼業。
“我爺爺……刁遠山,”刁吒天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低沉,“他以前,是做什麼的?”
彪子搖搖頭:
“這就不清楚了。年代太久,你又從不細說。但能和田繼業老爺子成為生死之交,恐怕……也不是尋常人物吧。”
不是尋常人物。
失蹤。託付。厚待。縱容。
一個個詞語在刁吒天腦海中盤旋,逐漸織成一張更龐大、也更模糊的網。
自己失憶前的選擇,田家的複雜態度,甚至今天牧野那反常的舉動……
這一切,會不會都與那位“人間蒸發”的爺爺有關?
“我知道了。”刁吒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卻更加幽深:
“彪子,這兩天,除了打聽牧野,也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哪怕一丁點,關於我爺爺刁遠山過去的線索。任何線索都不要放過。”
“我明白,天哥。”彪子重重地點頭,他也意識到了這件事可能的重要性。
彪子離開後,刁吒天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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