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街景飛速倒退，光影在沉默中流淌。
自被塞進這輛舊越野，黑衣人便再未動過，只留一個冷硬的側影。
前方駕駛座的司機同樣緘默，唯有引擎低吼與風聲填補著這片令人窒息的安靜。
時間在寂靜中拉長。
刁吒天與彪子驚魂稍定，最初的死裡逃生感逐漸被眼前這詭異的沉默所取代。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憋悶與不安。
這算怎麼回事？
被救了，卻不知道救星是誰；在逃命，卻不知去向何方。
“咳……”彪子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打破了沉默，身子微微前傾，對著副駕駛的黑衣人背影道：
“那個……這位……好漢？大哥？多謝搭救啊！不知……”
話未說完，黑衣人的背影紋絲不動，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連脖頸的弧度都未曾改變分毫。
駕駛座的司機更是目視前方，專注開車，對後排的動靜毫無反應。
刁吒天皺了皺眉，介面道：
“哥們兒，呃，兩位兄弟，仗義！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敢問尊姓大名？是哪路朋友出手相助？我們這是要去哪？”
依舊沒有回應。
只有輪胎軋過路面的沙沙聲，以及窗外偶爾掠過的、越來越陌生的街燈。
兩人又等了幾秒，尷尬在沉默中發酵。
彪子忍不住壓低聲音，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嘀咕對刁吒天道：
“這他孃的……倆啞巴？”
刁吒天搖搖頭，目光警惕地掃過前座那兩個沉默的背影，也用氣聲回道：
“不像。倒像是……紀律。”
他想起了黑衣人那乾淨利落、近乎機械的行動方式，以及那司機分秒不差的接應。
這絕非普通江湖路數。
“可這算哪門子事？”彪子撓了撓頭，越發煩躁：
“救了人屁都不放一個，問啥也不答，這要把咱拉哪兒去？賣了不成？”
“看這架勢，不像有惡意。”刁吒天沉吟，目光再次落在黑衣人看似放鬆、實則毫無破綻的姿態上，“若是要對咱們不利，在楊家門口或者隨便找個地方就解決了，何必多此一舉。恐怕……是受命而來，或者有什麼顧忌，不便開口。”
“那也不能當悶葫蘆啊！”彪子嘟囔著，卻又無可奈何。
車內的空氣彷彿都因這固執的沉默而變得粘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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