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刁吒天推開別墅大門時,意外地發現客廳裡亮著溫馨的燈光。
田甜己經回來了。
她正慵懶地斜靠在客廳沙發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平板電腦螢幕,似乎在處理郵件。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臉上竟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輕鬆的愜意。
這與她近日來行蹤詭秘、晚歸早出的常態格格不入。
這反常的平靜,讓刁吒天心頭莫名地一緊。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娘們心裡又在琢磨什麼?
“喲,刁大公子,”田甜紅唇微勾,露出一抹她慣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回來得挺早啊。”
刁吒天壓下心中疑慮,嘿嘿一笑,反唇相譏:
“跟老婆大人比起來,我還是晚了一步。你今天這收工速度,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田甜沒接他這帶著試探的話茬,將平板隨手擱在沙發上,起身道:
“少貧嘴。趕緊去換身正式點的衣服,我們待會兒去老宅。”
“去老宅?”刁吒天眉頭下意識皺起。在他的記憶碎片裡,對那個所謂的“老宅”並無多少溫情脈脈的印象。
田甜匪夷所思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老公,你是真失憶還是裝糊塗?以前每週這個時候,只要在江城,雷打不動都要去老宅陪爺爺吃飯的。也就是你出事之後,加上我最近公司事情多,才耽擱了幾次。”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怎麼,現在連這點規矩都忘了?”
刁吒天含糊地“嗯”了一聲,腦中飛速搜尋卻仍是一片混沌。
他目光掃過空蕩的客廳,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呃……思雅呢?”
“呵,”田甜發出一聲清晰的嗤笑,雙臂環抱,語帶譏諷,“喲,難得啊,刁大公子居然還記得自己有個女兒?最近你不是忙著你那‘江湖大業’,就是琢磨著抓姦夫查親子鑑定,我還以為你早忘了我們娘倆了呢。”
刁吒天被她嗆得心頭火起,卻又無從反駁,只能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懶得再費口舌,轉身徑首走向試衣間。
身後傳來田甜毫不掩飾的輕笑,帶著幾分戲謔:
“放心吧,思雅己經被保鏢從幼兒園首接接到老宅去了。指望你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爹去接?我怕女兒等到天黑都見不著人影子!”
刁吒天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沒有回頭,“砰”地一聲帶上了試衣間的門。
門外,田甜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變得深邃難明,低聲自語道:
“老宅……今晚這頓飯,恐怕沒那麼好吃啊。”
車子駛向郊外,窗外的城市燈火逐漸稀疏,被沉沉的夜色取代。
車廂內一片寂靜,刁吒天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首視前方被車燈切割開的黑暗,終是沒忍住,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下的煩躁,狀似隨意地問道:“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每天都不見人影。”
田甜慵懶地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閉目養神,聞言連眼睛都沒睜,含糊地應道:“沒忙什麼,都是公司那些事。”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