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退後,反而迎著他壓迫感十足的目光,輕輕“呵”了一聲。
“刁吒天,”她叫他全名,聲音恢復了最初的清冷,只是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沙啞,“有沒有人告訴過你……”
“什麼?”
“你失憶了,”她一字一頓,“但這副不吃虧的德行,倒是一點沒忘。”
說完,她終於向後靠去,拉開了距離,順手將自己那半瓶啤酒一飲而盡。
然後,她站起身,針織衫的領子不知何時己經恢復了原狀,遮住了所有風景。
“子時,診所後門。那裡有個香姐招待所,來301找我”
她丟下這句話,從口袋裡抽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壓在空酒瓶下,“別遲到。鬼市的‘門’……可不等活人。”
她轉身走入巷子深處濃黑的陰影裡,腳步聲很快消失。
刁吒天坐在原地,慢慢吃完剩下的羊腰子。
冰涼油膩的口感滑過食道。
他抬眼,望向青姨消失的方向,眼神深不見底。
剛才那場交鋒,看似曖昧撩撥,實則刀光劍影。
她在試探,也在引誘,更在評估他的“價值”和“狀態”?
而他,何嘗不是?
刁吒天將最後一口酒灌下,冰涼的液體壓下心頭那絲被挑起的、危險的燥熱。
補身體?他舔了舔後槽牙。
待會要面對的,恐怕不是幾串羊腰子能補回來的東西。
回到破舊賓館的房間,刁吒天反鎖房門,後背重重抵在冰涼的門板上。
窗外三江口的夜色渾濁如墨,而他的思緒比這夜色更混亂。
青姨的出現像一根刺,扎進他原本清晰的計劃裡。
“太巧了……巧得離譜!”他擰開一瓶廉價白酒灌了一口,灼燒感從喉嚨蔓延到胸腔。
從江城到這三不管地帶,他刻意繞路、用現金、連手機都換了非智慧機,這女人卻能精準堵到燒烤攤?
除非她早就盯上自己,或者……有人洩露了他的行蹤。但獨探鬼市的決定,連彪子和娟子都瞞著,誰能透風?
他想起青姨那句“有人不想你碰玉佩”,瞳孔驟然收縮。
這女人背後顯然有張情報網,甚至可能和威脅電話的幕後黑手有關。
但她若真是敵人,何必當麵攤牌?在燒烤攤下手豈不更方便?除非她的目的不是殺人,而是“合作”——或者說,利用。
“鬼市兇險,難道她需要個探路的替死鬼?”刁吒天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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