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確定還要往裡走?” 刁吒天淡淡問道。
“你怕了?沒想到傳說中天不怕地不怕的城北老大,也不過如此。” 青姨冷聲諷刺。
刁吒天默不作聲跟在青姨身後,穿行在比三里集外圍更破敗、幾乎無人踏足的廢墟深處。
腳下碎磚爛瓦被踩得窸窣作響,在一片死寂裡格外刺耳。
身後的血腥氣漸漸淡去。
可一股更陰冷、更粘稠的無形壓力,卻隨著兩人步步深入,緩緩將他們籠罩。
青姨不再多言,步伐卻愈發謹慎。
她時而停下側耳傾聽,時而蹲下檢視牆角的苔蘚或地面上幾不可辨的模糊印記,彷彿在遵循某種古老的暗號前行。
刁吒天默不作聲,全身感官提升到極致,體內那股奇異的力量悄然流轉,讓他能更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環境的細微變化。
這裡的“氣”更加渾濁、凝滯,彷彿沉澱了無數不可告人的秘密。
最終,他們停在一堵看似普通的、爬滿枯藤的殘破石牆前。
牆體與一座小土坡相連,看起來並無出奇之處。
“就是這裡了。”青姨壓低聲音,語氣凝重。
她走到牆根,撥開一叢特別茂密的枯藤,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混合著陳年土腥和某種奇異檀香的冷風,從洞內幽幽吹出。
“跟著我,一步別錯。”青姨回頭看了刁吒天一眼,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裡面有些‘東西’,不喜生人,走錯一步,驚動了它們,比面對那些巡夜人麻煩百倍。”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矮身鑽了進去。
刁吒天略一遲疑,也立刻彎腰跟上。
洞口初極狹,僅容一人透過,復行數十步,眼前並非預想中的地道,反倒豁然開朗 —— 卻未見天日與屋舍,只陷入一片濃得化不開、似有實質的灰白色迷霧裡。
視線受阻,只能看到身前幾步遠青姨模糊的背影。
腳下的路軟綿綿的,不像泥土,也不像石板,觸感怪異。
西周寂靜無聲,連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都被霧氣吞噬了,只有一種彷彿來自極遠處的、縹緲斷續的鈴鐺聲,指引著方向。
青姨的腳步變得極其有規律,時左時右,時快時慢,似乎在踏著某種詭異的步罡。
刁吒天緊緊跟隨,不敢有絲毫差錯。
他能感覺到,在這片迷霧中,潛藏著無數道冰冷而充滿惡意的“視線”,正從西面八方窺視著他們這兩個闖入者。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霧氣似乎淡了一些,隱約可見兩點猩紅色的光芒懸浮在前方,如同野獸的雙眼。
隨著靠近,那兩點紅光漸漸清晰,竟是兩盞懸掛在一座巨大、古樸的石拱門兩側的白燈籠!
燈籠散發出慘白的光,卻將門楣中央照亮——那裡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繪製著一個複雜詭異的符文,看上去像是一隻半開半闔、流著血淚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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