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沉默。
霧氣彷彿都停止了流動。
終於，為首那名清道夫緩緩收回鐵尺，側身讓開道路，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幻影門……記住規矩。‘守夜人’不在老地方。別惹麻煩。”
說完，三名清道夫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入霧氣之中，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壓力驟然消失，刁吒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己滲出冷汗。
剛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青姨也鬆了口氣，但臉色並不輕鬆，低聲道：
“快走，他們只是暫時放行。‘守夜人不在老地方’……情況比想的更復雜了。”
她拉著刁吒天，迅速轉入旁邊一條更狹窄的岔路。
剛拐進岔路，確認暫時安全。
刁吒天猛地甩開青姨的手，將她狠狠抵在冰冷的石牆上。
眼神銳利如刀，幾乎要刺穿她故作鎮定的表象。
“幻影門？”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低沉卻充滿了暴風雨前的壓抑，“青姨，你他媽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青姨被撞得悶哼一聲，蹙眉道：“你又發什麼瘋？剛才要不是我，我們倆現在己經是屍體了！”
“少來這套！”刁吒天低吼，手臂壓在她頸前，力道不容掙脫，“你之前怎麼說的？你師父‘自在’，三十年前強闖峽谷禁地，可以說是鬼市的‘罪人’，還有幻影門在那次栽了大跟頭死了好幾個人！從某種意義上，你們可是對立的仇人！可剛才呢？你報出‘幻影門’的名號，那幾個‘清道夫’居然他媽的放行了？！”
他身體前傾，目光死死鎖住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逼問：
“一個有深仇大恨、可能被鬼市視作禁忌的宗門名號，什麼時候成了能在鬼市裡暢通無阻的‘通行證’了？嗯？！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青姨呼吸有些困難，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一種刻意的無奈取代：
“刁吒天！你動動腦子！正因為在鬼市眼裡幻影門是‘罪人’，這名號才更有用！”
“什麼意思？”刁吒天不為所動，力道又重了兩分。
“幻影門當年確實觸犯了禁忌，但也正因為觸犯了禁忌，才證明我們‘接觸’過核心的秘密！”
青姨急促地解釋道，試圖掰開他的手臂，“鬼市有自己的規矩，對於‘知情人’，尤其是我們這種有‘前科’但似乎又‘懂得規矩’的，有時候反而不會立刻清除，而是……觀察，或者利用！報出名號，是告訴他們，我們不是誤入的愣頭青，我們‘懂行’，是來‘交易’的，不是來搗亂的！這是一種……危險的默契！你明白嗎？！”
“危險的默契？”刁吒天嗤笑，眼神里的懷疑絲毫未減，“說得好聽！那‘守夜人’又是怎麼回事？你找他們談什麼‘舊賬’？這又是什麼狗屁默契的一部分？”
“那是為了取信他們臨時編的！”青姨語氣帶著一絲被逼急的惱怒，“‘守夜人’是裡市裡傳說中知道最多秘聞的存在，搬出他們顯得我們目的明確！不然怎麼糊弄過去？難道首接說我們是來找失蹤兄弟和一塊破玉佩的？那才是真的找死！”
“編的？呵呵……”刁吒天盯著她，緩緩搖頭，眼神冰冷，“青姨，你嘴裡到底有幾句真話？從你出現開始，就在把我往這條路上引。幻影門和鬼市，根本不像你說的那樣勢同水火，對吧？你們之間，到底還有什麼見不得光的關係？”
“隨你怎麼想！”青姨也豁出去了，迎著他的目光，“該說的我都說了！信不信由你！但現在，要麼你在這掐死我，大家一拍兩散，誰都別想找到陳敬之！要麼，就繼續合作，先把眼前這關過了！你自己選！”
兩人在昏暗的岔路口僵持著，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和彼此毫不信任的尖銳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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