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司契’,楊家?……”刁吒天喘了口氣,聲音沙啞,“我問你,在我失憶之前,楊家是不是早就開始打江城的主意了?”
青姨正低頭檢查他肩胛骨的傷勢,聞言頭也沒抬,乾脆回道:
“那倒沒有。就在你工地出事前後,楊家公子楊偉才打著新能源合作的旗號,第一次正式來到江城。在那之前,楊家給外界的印象,就是個財力雄厚的京都商業世家,江湖上……根本沒聽過這號人物。”
“這就更不對了!”刁吒天眉頭緊鎖,眼中疑惑更深,“我和彪子從京市楊家門口遭遇那個老雜毛開始,我就覺得楊家絕不簡單!那老東西的身手,根本不是普通保鏢或護院,那是真正殺過人、見過血的江湖頂尖高手!還有這次在鬼市,他殺巡夜人、搶東西,如入無人之境,根本無視鬼市的規矩!這他媽是一個普通商人家族能幹出來的事?”
青姨處理好傷口,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藥粉,冷靜地補充道:
“所以,結論很簡單。楊家三番五次來江城,明面上是為了田家那個新能源專案,但我覺得,他們真正的目標,恐怕是——城北的碼頭。”
“碼頭?”刁吒天一臉愕然,下意識反駁,“碼頭的商業價值和前景,能跟田家新能源那塊大肥肉比?”
“所以我說了,”青姨嗤笑一聲,眼神帶著看透世情的譏誚誚,“楊家,不單單是商人。他們骨子裡,更是一股隱藏極深的江湖勢力。江湖人看東西,不光看明面上的商業價值。”
刁吒天還是不解:“就算他們是江湖勢力,看上碼頭又如何?想要,不能明著來談合作?或者花錢找我們兄弟盟買?犯得著暗中扶植雷老虎那種上不了檯面的雜碎,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強取豪奪?”
“哈哈哈……”青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聲在地窖裡迴盪,帶著幾分嘲諷和無奈,“刁吒天啊刁吒天,你這問題問得可真是一針見血!”
她笑罷,收斂神色,目光幽深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反問道:
“是啊,為什麼不能明著來,非要繞這麼大圈子,弄得這麼鬼鬼祟祟呢?這個答案……”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彷彿在揭示一個天大的秘密:
“那你就得好好問問你自己,或者問問你那個好岳父、好老婆——你們田家,或者你刁吒天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是讓楊家這種亦商亦江湖的龐然大物,都如此忌憚,以至於不敢明目張膽地首接下手,只能躲在暗處,用盡各種陰謀詭計來一點點蠶食的呢?”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刁吒天腦海中炸開!
他一首將矛頭對準外來的楊家,卻從未深思過,對方為何要採取如此迂迴隱蔽的方式。
如果楊家真如青姨所說那般強大,為何要對看似“普通”的田家,或者說對他刁吒天本人,如此投鼠忌器?
失憶前,自己、田家,究竟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地窖中的空氣,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刁吒天眉頭緊鎖,顯然在飛速思考青姨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他在努力拼湊記憶的碎片,忽然刁吒天眼神一凜,從青姨那句意味深長的話裡捕捉到了更危險的訊號。
他顧不上肩頭劇痛,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話語間帶著被矇在鼓裡的慍怒與警惕:
“青姨!照你這麼說,楊家繞這麼大圈子,不敢明著動田家……根本不是怕什麼‘地頭蛇’的勢力,而是在忌憚別的?而這讓楊家都投鼠忌器的東西……就在田家,或者說,就在我身上?但是這個城北碼頭有什麼秘密值得楊家這麼大費周章?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青姨靜靜聽完刁吒天的話,臉上非但沒有認同,反而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
那神情裡混雜著憐憫、嘲諷和一絲疲憊。她輕輕搖頭,聲音低沉而飄忽:
“是嗎?表面上聽起來,你似乎分析的很有道理……呵,看來失憶對你來說,倒也未必全是壞事。有時候,知道得越多,反而越痛苦,越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