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緊緊鎖住畫面中那個黑衣首領在躍過一輛車頂時，展露出的短暫而流暢的身形輪廓。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如同細微的電流，猝不及防地竄過她的心頭。
這身形……怎麼感覺……
她壓下瞬間湧起的驚疑，沒有表露出來，只是緩緩吐了口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小雅，你說得對。這次伏擊……風格太張揚，太‘不像’他們了。” 她關掉影片視窗，揉了揉眉心，“看來，襲擊楊偉的，很可能另有其人。”
小雅點頭，等待著田甜的下一步指示。
田甜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反而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
“不過，小雅，這次楊偉遇襲，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小雅一愣，有些不解：“田總，您的意思是……？”
“楊家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楊偉被伏擊，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生死不明，”田甜端起己經涼了的咖啡，輕輕晃了晃，“你說，他們接下來最首要的事情是什麼？”
小雅恍然：“是追查兇手，報復回去！”
“沒錯。”田甜抿了一口冰冷的咖啡，任由那苦澀在舌尖蔓延，“如此一來，他們對我田氏，尤其是對我用‘手段’拿到那個礦山開採權的注意力，多少會被分散一些。至少，在揪出真兇、解決眼前這個大麻煩之前，他們暫時沒那麼多精力和心思，來專門找我算那筆‘舊賬’。”
她放下杯子，目光投向窗外華燈初上的城市，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禍水東引……有時候，別人家的麻煩，就是自己喘息的機會。只是不知道，這盆禍水，到底是誰潑出去的，又想引到誰的身上……”
小雅臉上仍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擔憂，她向前一步，低聲補充道：
“田總，架鍋山那個礦的開採權，雖然楊偉簽字、公司蓋章，合同從法律上講己經生效，手續齊全。但是……”
她頓了頓，組織著更謹慎的言辭：“這種稀缺礦產資源，向來是官方嚴控的重點。楊家當初能在江城拿下它，背後不可能沒有官方的默許甚至支援。我們這次……算是半路截胡，手續合法是一回事，但會不會觸動某些既定的利益格局，引起官方層面的……不快或重新審視？畢竟，這背後的水，可能比我們想的要深。”
田甜抬起手，輕輕打斷了小雅的話，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神態間不見慌亂，反而有種盡在掌握的冷靜。
“無妨。”她聲音清晰，“合同白紙黑字，轉讓過程合法合規，是你情我願的商業行為。他楊家即便在京市勢大，到了江城，終究是外來戶。強龍，有時候也得看看地頭蛇的臉色。”
田甜的話裡帶著幾分江城本地勢力的底氣，不過，小雅的提醒確實觸動了她某根神經。
她沉吟片刻，眼中閃過思索的神色：“你擔心的不無道理。官方層面的風向，確實需要留意。”
她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抬眼問道：“對了，我記得之前有訊息說，咱們江城最近新上任了一位市首？”
小雅立刻回答：“是的，田總。大約兩個月前到任的，姓何，何正何市首。”
“何……”田甜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姓氏，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劃了一下，彷彿在權衡什麼。
很快，她臉上露出一絲瞭然又帶著點算計的淺笑。
“何市首……看來，是得找個合適的時機，去拜拜這位新碼頭的山門了。”她語氣平和，卻意味深長，“新官上任，總要熟悉一下江城的企業生態。我們田氏作為本土支柱企業之一，去彙報一下工作，交流一下對江城未來發展的看法，尤其是……關於新能源產業鏈佈局與本地資源優勢結合的設想，也是應有之義。”
她看向小雅，吩咐道：“留意一下近期市裡比較正式又不太過拘謹的商務活動，或者看看何市首的公開行程。我們需要一個自然、不突兀的見面契機。”
“好的，田總，我明白了。” 小雅立刻領會了田甜的意思，應聲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