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有個很現實的問題：就算我們現在找過去，萬一青姨根本不在雷老虎那兒呢？”
刁吒天彈了彈菸灰，眼神晦暗，“這段時間我跟青姨在鬼市的接觸，讓我基本能確定——她根本不是什麼雷老虎的情婦。更像是……上下級。青姨是老闆，雷老虎，充其量就是個辦事的。”
彪子眉頭擰緊，努力跟上思路。
“但這層關係底下，呃，怎麼說呢，似乎有點錯綜複雜。”
刁吒天深吸一口煙，煙霧在夜色中盤旋，“雷老虎後來背叛了幻影門，投靠了楊家。幻影門為了清理門戶，做了個局——就是我們聯手牧野會端掉城北地盤那次。那晚襲擊雷老虎的，根本不是什麼仇家，就是幻影門自己動的手。”
彪子聽得呼吸一滯：“自己人殺自己人？”
“清理門戶，向來如此。”刁吒天語氣冰冷，“可蹊蹺的是，事後……作為幻影門一員的青姨，似乎又在某種程度上，暗中給了雷老虎庇護。”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著疲憊：“這層套一層的算計，裡外不是人的關係，亂得很。我也是剛把這些碎片拼起來，源頭……還得從城北那場地盤之爭開始捋。”
彪子沉默地消化著，好一會兒才遲疑開口：“天哥，您的意思是……起初幻影門派雷老虎插手城北，結果雷老虎為了利益半路倒向了楊家？幻影門為了滅口，借我們和牧野會動手那晚，自己人幹掉了‘自己人’？然後青姨這個幻影門的人，又在事後……救了雷老虎？”
他越說越覺得荒誕：“這……這圖什麼啊？”
“基本就是這樣。”刁吒天微微點頭，嗓音低沉。
彪子扔掉燒盡的菸蒂，重新點上一根，深吸一口。
火光在他臉上明滅，他遲疑片刻，嘶了一聲：“天哥，照您這麼說……那青姨豈不是也投靠了京市楊家？不然她為什麼保一個叛徒？”
“我現在還吃不準。”刁吒天也續上一支菸，眉頭緊鎖，“也許是投靠了吧。可我從鬼市跟她打交道的感覺……又覺得沒那麼簡單。”
他望向遠處黑暗中零星的燈火，眼神銳利起來：
“那個騷娘們行事太詭了。每一步都像在同時下好幾盤棋。保雷老虎，也許不是為了楊家，而是她自己手裡……還需要這顆棋子。”
“天哥，不管那女人肚子裡藏著什麼花花腸子，” 彪子碾滅菸頭，聲音沉了下來，“眼下最要緊的，是之哥的安危。您說…… 那個叫青姨的賤人，到底把之哥藏哪兒去了？”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按您說的，您跟她去了一趟鬼市，回來之哥就落在她手裡了。我怎麼琢磨都覺得蹊蹺…… 之哥到底是怎麼落到這賤人手裡的？”
刁吒天瞟了一眼店內，昏黃燈光下，魯班頭正用細筆給木匣上著底漆，動作一絲不苟。
他收回視線，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壓抑的狠勁：
“藏哪兒？就算我們現在知道敬之的位置，也不能硬闖。”他咬了咬牙，“·敬之被那賤人下了‘噬心蠱’。解藥捏在她手裡。要不是為這個，我何必費這麼大勁，跑到這兒來弄這個假匣子？”
“噬心蠱？”彪子重複了一遍，眉頭擰成疙瘩，“這什麼鬼東西？名字聽著就邪性。”
刁吒天搖了搖頭，臉上掠過一絲煩躁：“具體是什麼路數，我也說不清。只知道發作起來生不如死，解藥只有她有。”
彪子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天哥，幻影門這名頭是邪乎，我也多少聽過點風聲。他們算是佛門底下岔出去的一個偏門小派，最出名的是玩幻術、搞迷人心智那一套。可下蠱……這像是西南苗疆的路子，沒聽說幻影門有這手絕活啊。”
他抬起眼，眼神里透出懷疑：“他孃的，會不會是那騷娘們弄了個什麼名頭，故意唬您的？”
店內，魯班頭手中的細筆微微一頓，隨即又繼續勾勒著木匣邊緣那道深色的舊漆痕跡。
刁吒天聽完彪子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轉頭看向彪子：“這些江湖門派的路數，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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