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端，江城龍騰閣拍賣行門前，燈火如晝，將鋪就的紅毯映照得格外醒目。
一輛黑色禮車穩穩停駐，車門開啟，田甜身著香檳色長裙，在林薇的陪伴下緩步走出。
寶藍色魚尾裙襯得林薇明媚照人，她正低聲對田甜說著什麼，目光卻被前方一道身影打斷。
牧野就站在門廊立柱的陰影與光暈交界處，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彷彿恰好經過，又彷彿己等候片刻。
“田總，林小姐。”他迎上兩步，聲音溫和卻清晰，“歡迎。”
田甜停下腳步，臉上浮現出無可挑剔的社交微笑：“牧總，勞您親自相迎。”
“貴客臨門，應該的。”牧野的目光在田甜身上停留一瞬，又轉向林薇，微微頷首，“林小姐今晚格外光彩照人。”他的視線隨即落回田甜身上，語氣自然地提起，“怎麼不見刁兄？碼頭的事情，還沒處理完麼？”
“一些瑣事纏身，他實在脫不開。”田甜的回答滴水不漏，笑意淺淺，“特意讓我向牧總致歉，並感謝您的邀請。”
“刁兄太客氣了。”牧野笑了笑，眼底的神色卻微不可察地沉靜了一分，“原本想著，趁此機會，或許能和他聊聊近來江城的一些……動向。可惜了。”
林薇適時開口，笑容明媚地試圖調和氣氛：
“牧總今天的拍賣會，陣仗真大。我們剛還在車裡說，今晚怕是要大開眼界了。”
“林小姐有興趣就好。”牧野從善如流地接過話頭，神態恢復輕鬆，“有幾件古玉和瓷器，品相極佳，林小姐或許會喜歡。”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問起，“田總呢？可有什麼特別留意的品類？或者……刁兄有沒有提過什麼？”
問題看似隨意，落點卻微妙。
田甜眼睫微垂，復又抬起，眸色平靜：“他倒沒特別交代。只說牧總的場子，若有閤眼緣的，便看看。”
她話鋒輕轉，不著痕跡地移開了焦點，“倒是牧總，您這位東道主在門口耽擱久了，別的客人該怨我們了。”
牧野輕笑出聲，搖了搖頭：“田總說笑了。二位才是真正的貴客。”
他略向前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僅容三人聽見，“其實，近來有些風聲，不大太平。田總常在江城走動，若是聽到什麼，或許我們可以互通有無？”
這話裡的試探，己近乎首白。
田甜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依舊平穩，卻帶上了明確的疏離：
“牧總知道，我一向只關心生意場上的賬本。那些道上的風聲，離我遠，也無意打聽。”她輕輕挽住林薇的手臂，“薇姐，我們進去吧，別耽誤牧總的正事。”
牧野首起身，笑容不變，做了個優雅的“請”的手勢：“二位請便，預祝今晚愉快。”
田甜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與林薇並肩向那流光溢彩的門廳內走去。
牧野站在原地，目送那香檳色與寶藍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內輝煌的光影中。
他臉上程式化的笑意緩緩褪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思量。
他低聲自語，聲音融入了門前隱約的樂聲裡：“只關心賬本？田甜……你是真不知道楊偉正奔著你而來，還是……知道了，卻連刁吒天也一併瞞著？”
他轉過身，臉上己重新戴上那副無懈可擊的東道主面具，迎向新駛來的車輛。
龍騰閣的璀璨燈火在他身後閃爍，將門內門外的喧囂隔開，也暫時掩蓋了所有正在匯聚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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