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生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丫頭，不只是去找師父。她是去找答案。”
“什麼答案？”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畢竟是遠芳送她到林家的。”
王遠生道，“她只知道自己是林家的養女，只知道夢裡有個人教她練功，只知道自在師太是她的師父。但她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親生父母是誰——”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這些問題的答案，也許只有自在師太知道。所以她要去找她。”
刁吒天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了。
林薇去鬼市，不是為了幻影門的信物，不是為了那塊玉佩。
也不是為了什麼江湖恩怨。她只是想知道自己是誰。
就像他一樣。
“那她最近態度突然變了，”他問，“您覺得是為什麼？”
王遠生沉默了片刻。
“變了？怎麼變了？”
“前些時日在王家灣，她還急著要去找自在師太。可今天她約我談碼頭合作，只談公事，絕口不提鬼市，也不提身世。還說‘鬼市的事不急’。”
王遠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丫頭，怕是己經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麼？”
“想明白急也沒用。”王遠生道，“她那些夢，三爺說自在師太在夢裡教她練功，那不只是教功夫，也是在傳遞記憶。她得等，等那些夢把該告訴她的都告訴她。別人告訴的，和自己想起來的，不一樣。”
他頓了頓，看著刁吒天：“這個道理，你應該最懂。”
刁吒天沒有說話。
是啊，他懂。
失憶之後，所有人都告訴他你是誰、你做過什麼，可那些話落進耳朵裡，就像聽別人的故事。
真正讓他覺得自己是“刁吒天”的，是那些慢慢浮現的碎片，是那些在關鍵時刻冒出來的本能反應。
“那她現在談碼頭合作——”他遲疑了一下，“是在做準備？”
“對。”王遠生點頭，“她需要城北碼頭，不是為了林氏，也許是為了進鬼市。”
“進鬼市？”
“你以為她不想去找遠芳了？”王遠生看著他，“她比誰都想去。但她得做準備。碼頭、船、物資、人手——這些都需要時間。她說不急，不是不想去，是時候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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