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心頭那塊石頭，卻忽然落了地。
她明白了。
省府這個口頭通知，不是衝著江城來的，是衝著架鍋山礦山來的。
而衝著架鍋山礦山來，就是衝著田氏來！衝著田氏來——
就是衝著京都楊家來的。
她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何市首，您的意思是，省府這個通知，是專門針對我們架鍋山礦山的？”
何市首沒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省府那邊的口頭通知，說得很籠統，只說‘梳理情況’，沒有說為什麼要梳理。但我琢磨著，這事不簡單。”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田甜臉上，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田小姐，你們田氏收購這處礦山的時候，轉讓方是京都楊家？”
“是。”田甜點頭。
“收購價格呢？在合理範圍內嗎？”
“完全在合理範圍內。”田甜的聲音篤定，“何市首，當時架鍋山礦山的評估報告、轉讓協議、付款憑證，所有檔案都在，隨時可以調取核查。收購價格是經過雙方多輪談判確定的，既沒有高於市場價，也沒有低於市場價。”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只是後來，隨著江城新能源產業的興起，這處礦山的資源價值也跟著水漲船高。轉讓方那邊，對此頗有微詞。”
“頗有微詞？”何市首重複了一遍，目光微凝。
“是。”田甜點頭，聲音平靜，“京都楊家那邊，覺得當初賣虧了。”
何市首的眉頭擰了起來。
何道在一旁適時地插話，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
“父親，京都楊家，在商業圈子裡素有‘野蠻人’之稱。他們的行事風格，向來比較……首接。這次省府的口頭通知，恐怕不是無緣無故的。”
他頓了頓，看向田甜，目光裡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
“田小姐，省府那邊雖然只是口頭通知，沒有下發正式檔案，但這個訊號，不能不重視。”
田甜心頭一暖。
何道這番話，分明是在幫她說話。
她帶著思雅去何家走動那些日子，有意無意地提到過京都楊家的行事作風，提到過田氏新能源專案面臨的種種阻礙。
如今看來，那些看似隨意的閒聊，在這個關鍵時刻，起了作用。
何市首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哼一聲。
那聲冷哼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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