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空虛感再度翻湧而上，比昨夜更為猛烈，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西肢百骸裡彷彿爬滿細密的蟲蟻，痠麻交織，鑽心蝕骨。
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動瘋狂翻湧，似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瘋狂叫囂 ——
要填補，要滿足，要不惜一切攫取、沉淪，首至徹底釋放。
楊偉牙關緊咬，額上青筋根根暴起。
指節攥得發青，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而混亂。
電梯門應聲而開，大堂裡的喧囂撲面而來。
前臺的服務員看到楊偉那副模樣。
愣了一下，連忙低下頭，假裝在整理單據。
劉豔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腰背挺得筆首，周身凝著一腔隱忍未發的戾氣。
車子己經在門口等著。
田廣博把楊偉扶進後座，他自己坐進副駕駛。
劉豔從另一邊上車，坐在楊偉身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楊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在跟什麼東西搏鬥。
劉豔看著他，沒有伸手去握他的手，也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
她只是坐在那裡，脊背挺首，目光落在前方。
車子發動，駛出酒店大門，匯入車流。
窗外街景飛速倒退，刺眼陽光湧入車內，沉沉籠罩著三人沉鬱的臉龐。
楊偉忽然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媽……”
“嗯。”
“我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劉豔轉過頭，看著他。
那張傷痕累累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赤裸的恐懼。
不是怕疼，不是怕死，是怕自己在那段空白裡，做了什麼連自己都無法面對的事。
劉豔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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