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廣博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陳東臨死前那句話，想起他嘴角那抹古怪的笑，想起他數數時的嘴唇翕動——
“你們誰都做不了主。”
這句話，不是對他說的。
是對那個在暗處的人說的。
是陳東對自己的命運最後的交代——
他知道自己會死，從始至終都知道。但他還是扛到了最後。
“沒有。”田廣博說，“線索斷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回來吧。”劉豔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什麼情緒，“再從別的地方查。”
田廣博掛了電話，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破舊的門。
陽光照在斑駁的牆面上，照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照在那扇再也無人開啟的門上。
院子裡那棵棗樹的枯枝在晨風中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陳東的屍體他沒動，只是抹除了自己存在的所有痕跡。
不會有人發現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但那個在暗處開槍的人，那條被斬斷的線，會一首懸在那裡。
他轉身離開，腳步沉穩，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老宅重新陷入寂靜。
陽光照在門框上那半張褪色的春聯上，照在院子裡落滿灰塵的石桌上，照在那棵光禿禿的棗樹上。
風吹過，枯枝晃動，發出最後的聲響。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回到江城己經是下午。
劉豔坐在劉家老宅的書房裡，面前攤著陳東的資料——
薄薄幾頁紙，能查到的資訊少得可憐。
一個不起眼的小開發商，一筆不太正常的交易，一個死了就斷了線的棋子。
“查不到他背後是誰？”她的聲音很平靜。
“查不到。”田廣博站在書桌前，微微垂首，“陳東的人際關係很乾淨，沒有任何可疑的往來。那筆收購資金經過三層賬戶轉手，最後查到的是一家己經登出的空殼公司。”
“乾淨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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