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前,張平讓張良陪公子成去秦國為質。張良不明白,他是張平最看重的長子,如無意外未來也會接替張平,成為韓國的相邦。但現在卻把他扔到了秦國,不知要過多少年才能回去。
想到此處,張良心中不免升起一股鬱氣,阿父只是跟他說“親自到秦國看看”,便明白阿父的用意了。
可他已經到秦國六天了,張良實在看不出,自己為何要被扔到秦國!整個張家還有誰能繼承阿父的衣缽?還有誰配做未來的韓國相邦?
韓成敏銳地察覺到張良身上的鬱氣,他小心翼翼地仰頭問道:“張良,你又不開心了嗎?”
張良表情一變,瞬間溫和地笑起來:“臣並無不快,公子可是有事?”
韓成眼眶紅紅的,吸了下鼻子:“我知道你不想陪我來秦國,我也不喜歡秦國。可是我沒有辦法,我是走不掉的。如果你實在不開心,我給父王寫信,讓他召你回去吧。”
張良注視著韓成,其實是很想答應的。可他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臣既然受命保護公子,自然不會輕易離開。”
就算他想回韓國,恐怕阿父也不會同意。張平是一個很固執的人,認準了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張良牽著韓成的小手:“在秦王未接見公子之前,我們還是不要輕易離開傳舍了。”
“嗯。”韓成老實地點頭,他想到剛才扶蘇救他的樣子,便興高采烈地將這件事情講給張良,“那個小孩子好厲害呀!”
張良順著韓成的話,在腦海中演化扶蘇的一舉一動,嘴角不經意間勾起笑意:“他確實厲害。”可惜不是韓國的長公子。
扶蘇在另一邊也和蒙毅聊起了張良,不過蒙毅對張良的好感不多,他總覺得張良聰明是聰明,卻不似甘羅一般能輕易看透。
“張良這個人就像蒙著一層紗,讓人難以看清真正的樣子。”蒙毅道,“長公子,與這樣的人相交要當心提防。”
“我知道的。”仙使也說張良會裝模作樣,但扶蘇卻並不是很在意,“我與他不會相交太深的東西,只是普通玩耍罷了,他說話好聽又好看。”
蒙毅道:“可是他讓長公子給王上傳話,恐怕是看穿了長公子的身份。”
扶蘇點頭道:“蒙卿不必擔心,我已經看出來了。只不過我覺得確實應該讓阿父見一見他們了,一方面人家大老遠來的,總不能一直晾著;另一方面,韓國想要攀附大秦做靠山,我覺得大秦可以從中獲利。”
蒙毅聞言笑道:“是臣多嘴了,長公子果然聰慧。”
扶蘇貼著蒙毅蹭臉:“才不是多嘴呢!也只有你願意提醒我。若是李斯先生在這裡,肯定裝聾作啞,只知道恭維我。”
這回輪到劉邦驚訝了:“你看出來了?”
扶蘇鼓著臉頰,他又不是笨蛋!他那麼聰明,當然看出來李斯喜歡順著他、縱容他啦。
“我只是喜歡跟著李斯先生學秦律,他說話很好聽。小孩子就是要多多地被誇獎,才能像我一樣活潑開朗、充滿自信!”扶蘇除了學習的時候,一般都把李斯當成誇誇工具人。
蒙毅佩服道:“長公子莫非生了顆七竅玲瓏心?”
扶蘇大驚失色,捂住自己的胸口:“不要挖我的心。”他聽仙使講封神小故事,知道有一個叫比干的人被挖心了,就是因為比干長了七竅玲瓏心。
蒙毅不明白七竅玲瓏心和挖心有什麼關係?他哭笑不得道:“長公子,心長在左邊。”
扶蘇低頭看了看,原來自己捂住的是右面,差一點就偏到胃上去了。他滿臉通紅,一溜煙地鑽進了工室裡面,“我去看看煮麻煮得怎麼樣了。”
蒙毅笑了聲,忙追上去,免得扶蘇跑摔了。
工室內的兩口石鍋,分別按照扶蘇的要求,用草木灰或石灰水來煮麻。如今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水都已經沸騰多時了。
扶蘇走過石鍋旁邊,抓起旁邊的木杵,登上較高的石板,用力地往鍋裡攪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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