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也是心大,這先秦的酒水沒什麼濃度,他生前給兩三歲的劉如意就餵過。小孩子好奇,就讓他喝嘛,被辣到了就再也不喝了。
一直留心觀察這邊的李斯恰好看見。他往前走了半步,想要提醒嬴政,最終卻停下腳步。他不敢得罪扶蘇,哪怕知道扶蘇未必會因此生氣,卻也不敢賭這個結果。
可想起那日呂不韋同他說得“有才無德”,李斯又心思動搖起來。他真的不在乎呂不韋的評價嗎?難道他不願意做一個有才有德的人嗎?只不過出身低微,承擔不起得罪任何人的後果。
李斯在心中不斷勸說著自己,卻依舊仿若被烈火炙烤,翻來覆去的忐忑難受。
周圍好似有幾百雙眼睛都在注視著他,把他釘在了那裡,質問他是不是見利忘義的小人?
甚至他意識恍惚間,看見了老師荀卿的眼睛,那雙明睿的眼睛帶著失望和指責。
眼看著扶蘇鬼鬼祟祟地抱起小飯碗,就要往嘴裡灌。李斯再也沒有思考,上前兩步把小飯碗奪過來。
嬴政轉頭去看他,“發生了何事?”
扶蘇抿著嘴唇,眼睛水潤地看著李斯。他好怕阿父和呂相邦當眾揍他,那他剛才剛樹立起來的英雄形象就沒啦!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
周圍相近的秦臣也抬頭去看李斯。
李斯在眾目睽睽之下愣了一瞬,然後神態自若道:“臣見長公子沒吃飽,想為長公子再換一碗飯。”
扶蘇對李斯擠了一下眼睛,不愧是他的誇誇工具人,從來不給他添堵。
嬴政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扶蘇,沒有當面審問孩子,而是對李斯點點頭,“去吧。”
嬴政現在對李斯更加滿意了,一味奉承的人只能作為工具,卻做不了重臣。此刻,他倒是真想培養培養李斯了。
“是。”
扶蘇鬆了口氣,吃飽喝足也有些困了。他揉揉眼睛,好不容易撐到宴席結束,秦國和韓國的聯盟條約也已經簽署完畢。
韓國使臣在將要離開章臺宮之前,忍不住問道:“不知公子口中的紙何時可買?”
只要見過紙的人就知道這東西有多好用,韓國使臣自然也不會錯過。既然秦國想要做生意,為何不能與韓國做呢?若是他能把紙帶回韓國,必定可以更加得太子安的看重。
扶蘇聽到這個來了精神,他故作高深道:“此物製造困難,還需等一段時日。待太子安繼任王位時,秦國會將其作為賀禮一同送去,當然也不會忘記貴使。”
“多謝公子。”韓國使臣聞言才笑著離開。
其他秦臣也不肯離去,圍在坐檯下面,七嘴八舌地恭維著扶蘇。
扶蘇被誇得尾巴都要翹起來了,得意道:“我看這忠言一點也不逆耳。”
過去甘羅十二歲出使趙國拿到十幾座城池,他今天四歲就幫大秦拿到衍氏之地。大家都拜倒在他的英雄形象之下啦。
沒等嬴政揍他,劉邦變成毛茸茸的小錘子,就開始錘扶蘇:“好傢伙,光記著提醒你阿父別飄了,把你給忘了!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
扶蘇被錘了幾下,頓時知錯就改,不再自戀了。主要是他不認錯的話,肯定還會被錘。
不過劉邦這一頓錘,倒也給扶蘇長了記性,從此再也不敢亂飄了。
他摸了摸隱隱作痛的頭頂,想要努力揚起笑臉,卻控制不住下垂的嘴角,最後哽咽著軟聲道:“諸位突然誇獎扶蘇,必定是有求於扶蘇。請諸位直說便是。”
眾人見扶蘇有點要哭的意思,還以為自己嚇壞了孩子,忙收斂了熱情,向扶蘇詢問紙張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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