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和蒙恬都被調離後,嬴政身邊就缺了趁手的臣屬。他把考察過的趙高調到了身邊,任中車府令。
嬴政原本還打算把張良拎過來用,雖然這小子犯過秦律,但在咸陽之變時也做了很大貢獻,而且嬴政也是個愛才之人,所以並不在乎過去那點兒冒犯。
但張良卻以身體不好為由拒絕了,他依舊每日坐在質子館,賞花、看書、養弟弟,唯一苦惱的就是,扶蘇時不時地帶人過來騷擾。
扶蘇又一次在質子館和甘羅等人開完會,他讓修建學校的事情暫緩,把建好的校舍屋子拿出來,先給無家可歸的災民應急。
張良終於忍不住道:“你不是有東宮了嗎?為何還要在我這裡討論事情?”
扶蘇睜著水汪汪的眼睛,仰頭望著他道:“東宮還在裝修改造呢。”
張良聽得耳朵都快出繭了,“到底何時能改造完?”
“現在秦國上下都要應對凍災,只好暫緩動工了。”扶蘇咬了咬下唇,“你討厭我了嗎?”
張良沉默一瞬,“沒有。”
扶蘇聞言長長地突出一口氣,開心地抱著張良的手,笑道:“我保證,等東宮修完了,就再也不來打擾你了。”
“哼。”張良推開扶蘇,讓小孩兒坐回自己的小胡床上去,“黏黏糊糊的,熱死了。”
扶蘇道:“可是你的手很涼呀。”
“......”張良依靠在加裝靠背的胡床裡,完全沒有什麼尷尬羞惱的意思,坦然得很。
半天過去後,張良突然起身,拎起扶蘇上下晃了晃,把扶蘇晃得哇哇大叫,“煩人的小孩兒!”
劉邦擦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虛汗:“這幸好張良體弱,不然也是一個‘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壯士啊。”
劉邦現在已經開始懷疑,若不是張良被身體限制住了,當初就不是僱人掄錘子砸始皇帝了,他自己就拎著錘子往上衝了。
扶蘇好不容易掙扎逃走,一路跑進臥房,陪張良的弟弟玩了起來。
不出所料,過了幾天後,魏國果然對衍氏之地出兵。
楊端和打退魏兵之後,繼續向魏國東部進攻,徹底佔據了衍氏之地,並接連攻佔了蒲陽、長恆等地。
兩個月之後,秦軍直接打通了一條路,使得秦國與燕國、齊國直接東西相連,不再隔著韓趙魏三國。
這一戰勝得十分漂亮。同時關中的凍災也有驚無險地度過,雖有傷亡損失,但控制得已經很不錯了,也沒有太多叛逃的庶民。
不少庶民都積極地開始重建災區,他們被免了一年的徭役和賦稅,還有賑災糧能度日,自然也活得更加有勁兒了。甚至還向當地縣令申請,給秦王政和長公子修建了神像。
秦國今年多災,卻裡裡外外都一片順遂。等楊端和等人凱旋歸來後,嬴政親自在章臺宮設宴,為秦軍秦將們慶賀。
扶蘇最崇拜這些大將軍了,他央求嬴政,也跟著一同出席,還像模像樣地端著酒杯去敬酒。只不過他的酒杯裡裝得卻是蜂蜜水。
扶蘇仰頭望著楊端和的將軍肚,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肉乎乎的小肚子,遺憾地承認自己確實不是當將軍的料子。
與楊端和粗狂的外表不同,他為人就低調沉默很多,只敢用眼睛瞟著扶蘇,卻不敢主動上手去摸頭。
扶蘇以為楊端和不喜歡軟綿綿的小孩兒,也不敢湊上去撒嬌,亦步亦趨跟在嬴政旁邊敬酒。
嬴政倒是看出這一大一小的拘謹,不禁笑道:“楊卿的性子比王翦將軍還要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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