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李斯也滿頭大汗地思考怎麼為扶蘇辯解求情,以他和長子李由跟扶蘇的緊密關係,可不希望扶蘇的太子之位不保。
場邊的絲竹之聲慢慢停下了,樂師們摸不準情況,生怕被秦王遷怒,便安靜下來。
扶蘇察覺到場內的寂靜,腦袋來回轉著,四處環顧周遭:“你們怎麼不說話了呀?”
“他們是怕寡人對你產生不滿。”
扶蘇瞭然:“哦,是因為我有了太子軍嗎?可是我不會背叛阿父的,阿父也不會懷疑我的。”
這時,嬴政忽然笑了,笑聲也越來越大。他往後靠在憑几上,鳳眼掃視著下面的群臣,用食指點了點他們:“你們懂秦王,卻不懂寡人。”
嬴政是秦王,但也是人。是人,就有情感,不會永遠被政治理智操控。
作為秦王,他肯定不希望太子的權力過大。
但作為人,嬴政是扶蘇的阿父,而扶蘇是他最重視的孩子。他相信自己的孩子,也想把好東西給自己的孩子。王綰的提議並非是在給老虎拔毛,而是在給老虎順毛。
自詡最懂嬴政的李斯也愣住了。一直以來,秦王的理智、強大、果決,也讓他忘記了嬴政還是一個有溫度的活人。
嬴政看了眼李斯,又看向李由道:“你倒是比你阿父更聰明。”他方才一直在觀察,在場眾人,唯有王綰和李由沒有慌亂。
李由抬頭笑道:“臣比阿父幸運,能時刻隨侍在太子身邊。臣親眼見過大王對太子的愛護,自然也不會產生什麼疑問。”
李由的一句話,既替李斯找到了合理的藉口,又迎合了嬴政的心思。
王綰忍不住去戳李斯:“好哇,你還說自己不會教孩子,我看你兒子比你還會說話。哦,我明白了,你就是不想跟我分享教子秘訣。呵!”
“.....”李斯沉默,他以為王綰是傻子,原來傻的人是他。
嬴政起身,把扶蘇提溜起來抱在懷裡,對眾臣展示道:“扶蘇是寡人最好的孩子,大秦的未來也只能交在他的手裡。寡人會竭盡一切培養他,日後你們也不要沒事亂猜了。王綰的提議不錯,太子屬軍就由太子自己組建。”
扶蘇手裡的水杯還沒放下。他抱緊了水杯,鼓著臉頰對眾人宣誓:“阿父最喜歡我啦!”
李斯率先舉起酒杯,笑道:“臣方才誤解了大王和太子,自罰一杯。”他突然這樣的坦誠,反倒是讓氣氛一下子鬆弛了,場面也活躍起來。
眾臣也各自舉起酒杯,開起了玩笑話。
扶蘇對樂師們舉起小手:“接著奏樂,接著舞。”
樂師們也擦掉額頭的冷汗,趕緊奏起歡快的樂曲。
在熱鬧嘈雜聲中,扶蘇趴在嬴政的耳邊,小聲道:“阿父,但是我真的餓啦。”
嬴政笑著彈了扶蘇腦袋一下:“下次再哭那麼長時間,你會餓得更快。”
扶蘇鬱悶地揉揉腦袋:“我是太子啦,阿父你不能總這樣彈我。”
嬴政又彈了一下。
扶蘇鼓著臉頰低了會兒腦袋,隨後掙扎著下地,他要和阿父冷戰一刻鐘!
坐在下方的韓成見此情形,想到與自己十分冷淡的父王韓王安,低著頭抹起了眼淚。
他以前從不傷心,因為張良跟他說過,大王和孩子之間的感情都是很淡薄的。可是看見秦王和太子扶蘇,韓成卻突然好難過。
章34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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