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臨死前還說,他這一輩子用多了奇計,違背了黃老之道,損傷了陰德,恐怕會牽連子孫後代遭報應。
劉邦盤腿坐在他的枕頭邊,愧疚地道:“你子孫遭了報應,大概也怪乃公的詛咒。”
果然他的曾孫子陳何因為強搶別人的妻子,被廢掉了封號。此後陳平的子孫後代就落魄了,最終嫡系一脈一代一代隱沒在庶人之中。
劉邦在陳平墳頭蹲了好幾天,愧疚得不能自已:“早知道乃公就不詛咒你的子孫後代了。”他倒是想補償陳平,可他只是一個飄蕩的孤魂野鬼,沒人能聽見他說話。
回想起當年的往事,劉邦一時竟有些不好意思再見陳平。他抓耳撓腮,唉聲嘆氣,惹得扶蘇都不禁回頭去看。
劉邦伸手把小孩兒的腦袋擰回去:“看我做什麼?聽隗狀講話。”
扶蘇鼓起了臉頰。
劉邦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伸手去戳扶蘇,戳戳臉蛋,戳戳後背。把小孩兒戳得快要炸毛,他才哈哈大笑著倒在席子上滾一圈。
扶蘇握緊了拳頭,可惡,他一會兒要收拾仙使。
隗狀先是報上陳平的籍貫,點明此人是秦國人,然後繼續說道:“他家境貧寒,和兄長相依為命。三年前聽聞了太子的學宮,陳平就一路走到學宮,並通過了招生考試。”
跪坐在門口的陳馳面容微動,他也是出身學宮的。太子的學宮給了很多出身不好的人一個機會,他們不需要四處投靠名貴,不需要絞盡腦汁靠人推薦,只要憑藉出學考試就可以當官為吏、施展才華。
陳馳的目光移向扶蘇,難掩情緒。
扶蘇感覺到有一道熾熱的目光釘在自己身上,他氣勢洶洶地回瞪,卻見陳馳似乎眼含淚花,氣勢立刻扁了。
扶蘇撓撓臉:“陳馳,你怎麼了呀?”
聽見扶蘇的問話,嬴政等人也都看向陳馳。
陳馳迅速整理好情緒,笑道:“臣也是出身學宮。若無學宮,恐怕我們很多人都沒辦法為大秦效力。臣衷心感謝太子之恩。”
就算是秦王釋出求賢令,也得要麼有名氣,要麼有名貴推薦才行,這就導致很多出身實在不好的人只能被埋沒。而學宮公平的招生考試和出學考試,都給了他們很大的機會。
現在的學宮經過三年調整,已經擴大了許多。裡面的學生也有數百人,每年都能培養出數十名能吏。
扶蘇的臉蛋紅了紅,抿抿嘴唇,眨著大大的眼睛道:“只要你們有能力,在大秦就可以施展能力。學宮只是一箇中介,最終還是要靠你們自己的努力。”
陳馳拱手低頭行禮:“多謝太子教誨。”
扶蘇連連把兩隻小手搖成了扇子:“談不上教誨,哎呀.....”
陳馳這樣這鄭重,他都不好意思啦。
扶蘇一頭杵進了嬴政懷裡,把腦袋藏了起來。
嬴政被石頭一樣的腦袋撞得悶哼一聲,沒好氣地彈了扶蘇後腦勺一下,對陳馳道:“寡人差點忘了你也是學宮出來的,你可曾聽過陳平?”
陳馳點頭道:“陳平在學宮裡也是很有名的。”
嬴政起了興致:“他很有才華?”
陳馳頓了頓道:“倒不是才名,而是勤奮刻苦之名。學宮裡出身不好的學子有很多,而陳平卻是其中最為刻苦之人,他每天從天色剛亮的時候就去藏書閣讀書,平日不是跟老師們聽課,就是拼命讀書,直到藏書閣半夜開始趕人,每天所記下的手記都有厚厚的半本。”
扶蘇扭頭,頗有些擔憂道:“不要累壞眼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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