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看穿尉繚在逗他,用勺子挖了一勺蛋羹,對著尉繚的方向顯擺顯擺,然後一口吞掉:“哼。”
“哈哈哈。”笑聲頓時溢滿屋內。
這臨時落腳的地方,屋子也小,也拉近了君臣之間的距離。一席飯過後,屋內的氛圍更加和諧。
嬴政頭髮半披散著,只用一根玉簪固定。他歪著身子靠在憑几上,衣衫散亂,讓眾人不必拘束,一一彙報工作。
屋內有些昏暗,寺人掌燈。暖黃的燈光下,大家隨意坐在鋪滿的竹蓆上,被窗外進來的柔風輕輕吹拂。
扶蘇學著嬴政歪倒,腦袋歪在張良腿上,在張良彙報工作時,被他腹腔發聲震得嗡嗡,卻也沒起來。
張良主要講一下自己對城中事務的安排、未來的工作規劃。
嬴政聽罷很是滿意,張良本就天資卓越,幼年有丞相父親的教導,後又有荀卿指點他如何管理一縣,自然把事情辦得妥帖。
“善。”嬴政讚許了張良和甘羅。
尉繚則是巡查邊地軍務,倒也沒什麼要緊事,便讓王翦和叔孫通先說。
王翦笑著對尉繚拱了拱手:“大王,入葬儀式都已經籌備好了。叔孫博士查測後天是個入葬的吉日。”
嬴政點頭:“寡人打算把封賞授爵的儀式,放在士卒骸骨入葬之後。通知分散在各處駐守的將士派人過來一趟。”
叔孫通道:“沒有問題,臣明日就安排好。”
話說到這裡,嬴政便直接和尉繚探討具體的封賞事宜。王翦作為被封賞的物件,十分有眼色地先一步告退,免得落人口實。
待王翦離開後,嬴政無奈道:“王老將軍總是這樣謹慎。”
尉繚捏著小鬍鬚笑道:“王翦是個老成穩重的人,值得託付國事。”
嬴政默然認同。
忽然,一股小呼嚕聲在屋內出現。
大家不約而同看向扶蘇,果然小孩兒的眼睛閉得嚴嚴實實,肚子一起一伏地睡著了。
入夏後本就炎熱,屋裡人一多,扶蘇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張良用隨身的白巾給扶蘇擦拭額頭。
嬴政無奈道:“他才剛醒,吃完飯又睡了。”
尉繚笑呵呵地道:“這幾天太子在路上也是累壞了。”
聽著扶蘇睡得香,嬴政也有些疲乏,便讓其他人先回去休息,自己和尉繚將封賞事宜確定下來。
兩日後,入葬儀式定在郊外,千餘被收斂起來的骸骨安置在墳坑旁。
在墳坑正北面夯土建造了一處十二層臺階的祭臺。祭臺上擺好了現宰殺的牲畜祭品,血水都還在往下滴落。
四周士卒腰繫白布,列成方陣。
樂聲響起,肅穆膽寒。
嬴政和扶蘇一左一右沿著臺階走上去,按照流程祭祀鬼神天地和士卒的魂魄,又道:“趙國欺我大秦,這些人都是為了護衛大秦而犧牲。寡人在此立誓,終有一日列國不敢再欺我大秦、不敢再殺我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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