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尉繚應下,他看見滿地溜溜達達的扶蘇,笑道,“不如讓太子同臣等一起寫這個奏書?太子總是能提出很多讓人意想不到的想法。”
扶蘇耳朵一支稜,扭頭去瞪尉繚。他沒聽清尉繚說什麼,但聽到了“寫”字,小拳頭就已經握緊了。
“可以。”嬴政對扶蘇招招手,讓扶蘇跟尉繚好好琢磨琢磨,儘早把奏書呈上來。
扶蘇跑過去抱住嬴政,臉貼在他的肚子上。
嬴政摸摸扶蘇被冷風吹得發紅的臉,視察結束便折返咸陽宮。
回程的路上,嬴政拉著尉繚一起進了王駕馬車:“先生,新鐵打造的兵器如此強悍,第一次使用應該用在什麼地方呢?”
尉繚道:“殺雞焉用宰牛刀?好刀自然要用在趙國或楚國身上,如此才更能震懾列國。新鐵兵器一齣手把他們打怕了,日後再次與秦軍交鋒,他們計程車氣就會先低落三分。”
一隻小手高高舉起,夾在尉繚和嬴政中間,打斷君臣二人即將出現的相視一笑。
嬴政拍拍扶蘇的腦袋,“有話直說。”
扶蘇哼哼兩聲,“阿父,既然想要震懾列國,我倒是覺得有一個好機會。”
尉繚教授扶蘇兵法軍事,知道這位小弟子的天賦,若非大王不願扶蘇親往戰場,這孩子也未嘗不會成為一個帥才。他沒有輕視扶蘇,溫聲笑道:“太子覺得是什麼機會呢?”
扶蘇道:“趙國想要聯合楚國抗秦,現在楚國搖擺不定。反正我們打算和魏國聯盟嚇唬楚國,不如就嚇唬到底,藉機讓新兵器亮相,殺雞儆猴震懾列國。”
“攻楚?”嬴政不太想在這個時候攻楚,在扶蘇和魏國使臣談判時,也是示意秦國不會主動對楚國出兵。
趙國在北部,楚國在南部,二者相距甚遠。如果秦國同時對這兩國出手,一北一南,調配兵力也很吃力。
按照嬴政和尉繚最初商議的策略,是打算離間列國、逐個擊破的。
扶蘇搖頭道:“不是真的攻楚,而是和魏國一起進行軍事演習,就在魏楚邊境演習。唔,就是類似於大蒐禮。”
大蒐禮是周時的一種軍事演習,主要形式就是田獵。但無論是排兵佈陣、調兵遣將都以正式打仗的形式進行,獵物包括野獸和奴隸。
如今列國已經不怎麼舉辦了,倒是前兩年嬴政帶扶蘇去上林苑秋獵過,只是狩獵野獸,沒有狩獵奴隸。
嬴政和尉繚同時打量扶蘇的表情,確認孩子是不是突然想去狩獵玩耍?
扶蘇臉頰一鼓:“你們不要小瞧我,我才不是為了貪玩。我說的軍事演習和田獵還是有區別的。”他激動地揮舞著小手,仔仔細細地描述演習的方法,展示兵器、軍隊,還要進行實戰演練,只不過這種實戰演練不會真的殺人。
尉繚聽著聽著,捏小鬍子的手就不動了,眼中閃過一瞬水光,隨後笑道:“兵者兇器也,一旦拔出兵器傷人傷己。若是按照太子所說的演習方法,既可以震懾列國,也不會造成太大殺戮折損。”
嬴政也慢慢點頭,從車廂格子裡掏出一罐蜜漬梅脯獎勵扶蘇。他低頭看著抱著罐子幸福嗦梅子的扶蘇,露出笑意道:“既然是演習,便不需要出動王老將軍。”
“臣以為不如讓太子屬軍去?”尉繚道,“太子屬軍的紀律和能力都遠超一般的軍隊,為首的辛梧也是穩重老成的將才,讓太子屬軍去魏楚邊境最合適不過了了。”
扶蘇抬頭去看尉繚,把嘴巴里的梅子肉吞下去,笑道:“好呀。我的將士們平時也玩小型演習,他們很熟悉這個東西的。”
嬴政聞言便同意了尉繚的提議,“先打造出一批新兵器,等明年三月份再去魏楚邊境演習。”
“好!”扶蘇舔舔手指,抿著嘴唇往嬴政身邊湊,“阿父,我想去看演習嘛。”剛說完,他就看見嬴政露出不贊同之色,嘴角都耷拉下來了,很失落。
尉繚倒是很支援,委婉勸道:“王上,演習不會真的有危險,太子親自去一趟長長見識也好。臣以為太子承載著大秦的未來,不可過分驕養,否則只學到一身紙上談兵的本事,與那趙括何異?明年太子就八歲了,身體也一向強健,出遠門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扶蘇連連點頭應和,偷偷對尉繚豎起大拇指:“阿父,我都八歲啦。小白比我還小一點,都已經在戰場上立功了,可我還像個小孩子一樣,我想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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