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連連道謝,態度十分謙遜。
張蒼見慣了天賦異稟的少年同僚,第一次見到“大齡”“平庸”的同僚,對蕭何的好感度非常高。於是在咸陽調配糧草的時候,他就放開手由蕭何練手,自己在旁邊指導。
一天結束後,張蒼的神情就有些恍惚,坐在樹根下面發呆。果然,能被太子徵召為屬官的人,哪個會真的平庸呢?相較之下也幸好他還有出眾的算術。
蕭何安排好輜重灌備,抱著小冊子跑向張蒼,十分恭敬謙遜地討教。
張蒼看了蕭何半晌,“你真的不考慮來戶部嗎?”
蕭何愣了下,隨即有些靦腆地笑道:“多謝張部長,我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大概等以後我能力提上去,太子就會重新安排我的。”
“......”張蒼不想同蕭何這種人說話,煩死了,比偷偷進步的李斯都煩人。
數日後,四郡兵力彙集咸陽郊外,輜重灌備都以準備妥當。太子屬軍也都熟練適應了新兵器,一個個精神抖擻,誓要大展拳腳。
扶蘇也換上了特殊打造的小甲冑,在咸陽郊外誓師、祭祀。他站在夯土的高臺上,眺望列隊整齊的五萬餘大軍。
黑色的旗子在風中獵獵作響,戰鼓聲咚咚敲在心上。
扶蘇深吸一口氣,回身同旁邊的嬴政道別,一臉鄭重地道:“臣定不負王命!”
嬴政眼眶溼潤,招手捧起陳馳手裡的小頭盔,慢慢交給扶蘇:“毫髮無傷的回來,就是寡人對你最大的命令。”
扶蘇嘴巴一扁,但迅速把哭聲憋回去了。他怕自己失態,抱著小頭盔下了夯土高臺,翻身爬上矮腳馬,“出發!”
負責統軍的主將辛梧重複高喊:“出發!”
鐃聲長鳴,敲擊數聲。大軍有條不紊地分為兩列,跟隨黑色大旗,朝著預定的方向進發。
嬴政一直站在夯土高臺上,目送孩子越走越遠,小小的矮腳馬被騎兵掩護,最後徹底看不見影子。
“王上。”陳馳小聲道,“春風寒涼,早些回宮吧。”
“嗯。”嬴政回到車駕上,閉目良久。扶蘇還那麼小,在大軍中好似一腳就能被踩扁,可現在卻要去那麼遠的地方。
嬴政忽然睜開眼睛:“那甲冑結實吧?”
隨車在外的陳馳回道:“都是新鐵精造的。”太子已經試穿過了,幾乎全身都被鐵片包裹住,只漏出手腳和一雙眼睛。
被這樣的重甲包裹,讓太子親自跑去打仗,可能施展不開拳腳,但敵軍想要傷到太子也是很難的。太子還嘀咕這身甲冑像烏龜殼。
嬴政聽罷鬆了口氣,旋即又皺起眉毛:“會不會太重了?”重甲穿在身上很難受的。
“應該不會。”陳馳尷尬地笑了笑,太子不像是那麼聽話的孩子,大概沒等出咸陽的地界,就會把甲冑都脫了吧。
扶蘇還是很爭氣的,他怕阿父派人來盯著自己,特意等出了咸陽的地界,才把厚重的甲冑都脫掉,只穿著一身緊身胡服,“哇,舒服多啦。”
跟在旁邊的尉繚和茅焦沒有勸阻,只要還在大秦境內,就沒有什麼危險。那身重甲穿著反而會把小孩子悶壞,也不著急現在穿。
行軍路上比平日學習騎射還要辛苦,可扶蘇連眼淚都沒抹一個,更拒絕了乘坐馬車的提議。就連平時喜歡嘮叨扶蘇的茅焦也忍不住勸扶蘇乘車。
“我現在不是太子,而是護軍都尉。”扶蘇嚴肅地道,“好手好腳沒生病,為什麼要搞特殊待遇呢?此番長途跋涉,耗費糧草諸多,讓軍中膳夫準備一樣的大鍋飯就好,軍中將士待遇一致。”
周圍將士不受控制看向扶蘇,一時除了馬蹄聲和腳步聲,四周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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