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稍後再議。”嬴政也怕李斯捱揍,讓人先帶韓非下去休息,“請公子非暫時去質子館落腳吧。”言下之意便不打算放韓非回國。
韓非也沒打算能活著回去,並不反抗,被秦國衛兵帶去了質子館。落腳後,韓非便立刻給嬴政寫奏書,他嘴巴說不過這些人,但寫文章很厲害。
韓非一離開,東偏殿內緊張的氛圍瞬間緩和。王綰嘲笑李斯:“你躲那麼遠做什麼?他又不敢在咸陽宮打秦臣。”
扶蘇也連連點頭:“李斯先生不要怕。如果你捱揍了,我會幫你報仇的。”他要讓韓非朗誦十遍《道德經》。
李斯還想為自己辯解兩句,聽扶蘇這麼說,便收回了辯解的話,一臉感動道:“多謝太子。”
嬴政笑了兩聲,拍拍扶蘇的後背讓他坐好:“李卿真的打算出使韓國嗎?”
李斯也收斂起玩笑,正色道:“是。對韓國出手也要一個正當的理由。臣出使韓國遊說韓王,若韓王同意來秦國做客,就將他扣押下來,讓韓國割讓土地;若韓王不同意來秦國做客,就可用‘韓國忘恩負義,心懷不軌’的理由,來對韓國出兵。”
不得不說,李斯這個提議很得嬴政的心。嬴政聽了韓非方才所言,也明白自己不能無緣無故對韓國出兵,可若是用李斯的方法,就能化解這個難題了。
秦國要做正義之師,就不能打沒有正義的仗。無論是主動出兵,還是被動反擊,秦國都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有一個合理的出兵理由。
嬴政斟酌片刻,已經認同了李斯的提議,卻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若是韓國狗急跳牆,李卿不怕死在韓國嗎?”
“那就請秦軍為臣收斂骸骨。”李斯雙手舉到頭頂,行了個大禮。
誰能不怕死呢?滅六國的功勞只有一次,他不能在外帶兵打仗,就必須抓住這個機會。秦國的後起之秀太多了,李斯不主動立功,就只有等著被淘汰的份兒。
嬴政走下坐檯,託著李斯的手,把他扶起來:“李卿放心去。寡人會命嬴騰在衍氏之地進行演習,讓韓國不敢對你下殺手。”
不管李斯心裡怎麼想,眼眶裡的眼淚實實在在要掉下來了,“多謝王上!”
嬴政握住李斯的手,抽出白絹幫他擦擦淚花兒,語氣一轉,帶著輕鬆的笑意調侃:“一會兒出了咸陽宮,韓非不會堵在外面打你吧?”
李斯接過白絹,尷尬地笑了笑:“他只會寫文章罵臣,臣通常直接丟進火盆裡了。”他又不傻,明知道是罵自己的文章,還看什麼看?
“呸。”劉邦啐了口唾沫,“你們這不是欺負結巴嗎?”可惡啊,乃公竟沒辦法參與其中。急得劉邦團團轉。
扶蘇托腮點頭,很認同劉邦的話,改天他要去看看可憐的韓非師兄。
“哈哈哈。”王綰扶著席子笑道,“好方法啊,可惜隗狀不是結巴。”
嬴政頗有些無奈,行吧,他的這群臣屬雖然吵吵鬧鬧不大正經,但好歹不會真想殘害同僚,就讓王綰和隗狀繼續互相折磨吧。
但嬴政還是提醒了一句:“寡人不管你們怎麼鬧,但以後不許趁著下朝時偷鞋。”
大臣們參加朝會,會把鞋子脫在殿外臺階下。自從隗狀有一次踢飛了王綰的鞋子,這倆人就槓上了,在朝會上一吵起來,下朝就把對方的鞋子搶跑。
嬴政總不能看著代理丞相光腳出宮,每一次都會友情提供一雙舊鞋,放舊鞋的庫房都快被掏空了。
王綰訕訕地摸了摸鬍鬚,也不敢笑話李斯了。
扶蘇見狀拍拍胸脯:“沒事,我的腳丫長大了,你們可以穿我的舊鞋。”
“......”王綰徹底自閉了,這點破事兒連太子都知道了,穿小孩兒鞋還像話嗎?他趕緊起身告退。
扶蘇臉頰一鼓,“王綰還嫌棄我的鞋子,我的腳丫又不臭。”
“你的鞋子太花哨了。”劉邦拍了下扶蘇的腦袋,小孩兒審美總是花裡胡哨,要麼色彩極度豔麗,要麼花紋極度幼稚。也就是現在也沒有野豬佩奇,不然扶蘇得成天穿著粉豬鞋轉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