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軻心裡一驚,立刻伸手去抓那把短劍,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田光將短劍一折,瞬間割開了脖頸,鮮血噴滿了荊軻的腦袋。他無聲大笑,仰面倒在了席子上,短劍也噹啷掉在了地上。
屋外的紫色閃電和雷聲交映,雨水越來越迅猛,噼裡啪啦砸在田光的破草屋上。
一滴冰涼的雨水順著破損的屋頂滴下來,打在荊軻的額頭上,和溫熱的鮮血融合。
荊軻仰頭去看屋頂,明顯能看出有一塊在漏水。
前兩日田光還跟他抱怨過,讓荊軻抽空過來幫忙去修修屋頂。但荊軻忙著別的事兒,現在才想起來。
荊軻雙手抹了把臉,把田光抱上床鋪,蓋好被子。他頂著砸臉的大雨爬上屋頂,顫抖著手,半天才把屋頂漏雨的地方給堵住。
大雨下了一整夜,路面的積水都沒過了腳踝。荊軻陪著田光的屍體呆了三天,直到燕丹派人來催促。
他把田光安葬好,才去找燕丹。荊軻見燕丹難掩急切懷疑之色,解釋道:“田光為守住秘密自刎了,臣這幾日在幫田光處理後事。”
燕丹大驚,呆愣半晌後,悲痛大哭:“孤並沒有懷疑田光先生的意思。”
荊軻有些疲憊,不想再提起田光的事情,只是道:“臣去挾持秦王,也要先能接近秦王才行。”
“這.....”燕丹收斂了悲痛之色,負手思索,“先生覺得需要什麼信物?”
“樊於期的腦袋和督亢地圖。”
燕丹登時神色大變。獻地圖就代表割地,督亢是燕國南部的重要防線,也是燕國最重要的糧食產地,幾乎關係著整個南部的存亡。
督亢對燕國,相當於垣雍對魏國大梁城。控制了垣雍就容易水攻大梁城;控制了督亢就能隨時打到燕國國都。
不得不說,督亢對秦國的誘惑是極大的。荊軻以獻地圖的名義出使秦國,的確很有接近秦王的把握。
燕丹在地上轉了好幾圈,才道:“地圖倒是好說,何必要樊於期的首級呢?他是走投無路才來投奔孤,孤豈能因為自己的私事要他性命?”
荊軻道:“樊於期因爭功內訌,導致趙王遷逃出邯鄲,給秦國吞併趙國帶來很大麻煩。您收留了樊於期,已經讓秦王萬分惱怒。臣必須要平息他的怒火,才更容易接近他。”
燕丹聽罷還是沒辦法點頭應允,只是道:“您回去想想其他辦法呢?這畢竟有損道義。”
“......是。”荊軻注視燕丹半晌,直到對方不自在地詢問,才起身告辭。
當天,荊軻前往樊於期落腳的府邸,示意樊於期屏退舞姬:“將軍已經忘記族親覆滅之痛了嗎?”
樊於期臉上的笑意盡褪,他叛秦逃燕,依照秦律連坐了族親家眷,“未敢忘。”
“我見將軍沉溺酒色,還以為你已經忘記了和秦王的血海深仇。”
樊於期目光銳利地看向荊軻,“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我打算以燕國使臣的身份去刺殺秦王。但秦王因燕國收容了將軍,不會輕易接見燕國使臣。”荊軻拱手道,“若將軍沒忘記血海深仇,就借首級予我,助我刺秦。”
“荒謬!”樊於期拍案而起,指著荊軻罵道,“你可知咸陽宮的守衛多麼森嚴?你可知接近秦王的人都要被嚴格搜身?你怎麼刺殺秦王?”
荊軻坦然自若:“這是太子丹的主意。”
樊於期啞然。荊軻既然能來他這裡借命,就說明太子丹並沒有嚴厲反對。以他對太子丹的瞭解,不反對就是默許,哪怕嘴上說得再好聽,也是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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