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進去,李斯已經從李由尚主失敗,聯想到抄家滅族、五馬分屍了。
一日後,扶蘇抵達南郡郡治郢城。他也沒做修整,抓住來迎接的郡尉問:“甘羅在哪裡?”
郡尉有點羨慕,能給太子做屬官實在幸運,就算離開咸陽多年,也能讓太子這樣擔憂。羨慕歸羨慕,他卻並不嫉妒,以甘羅的才能,都是甘羅應得的。
“郡守正在官署內養傷。太子不用擔心,侍醫的醫術高明,郡守沒有性命之憂了。”
那就是曾經有過性命之憂,扶蘇趕緊往官署去,嘴巴不停抱怨:“他怎麼不回家養傷?”
郡尉緊緊騎馬跟上,“郡守擔心南郡有變,醒來後就在病床上處理公務了。”
“哼,我要收拾他。”南郡也不是離開郡守就立刻停轉了,甘羅還這樣不顧及性命去勞累,生怕累不死嗎?
嚷嚷著要收拾甘羅的扶蘇,一進甘羅休息的臥房,眼睛就紅了。記得甘羅上次離開咸陽的時候,已經養得白白胖胖了,現在又瘦成了一把骨頭,跟他們初次見面似的,一陣風就能吹跑了。
甘羅知道扶蘇今天到,偏偏實在起不來,只好在床上等候。見扶蘇進門,他有些驚訝太子先來找他,忙掙扎起身:“臣拜見太子。”
“好好躺著吧。”扶蘇幾步走過去,把甘羅按下,手心被骨頭硌得疼,也不敢太用力。
好在甘羅也沒什麼力氣,順勢重新趴下來,手搭在文書上喘息。
床上一堆文書代替了枕頭的位置。
扶蘇生氣,揮揮手讓人把文書都搬走:“我來坐鎮南郡。你把身體養好了,還得給我幹八十年!”
“是。”甘羅抿唇笑,瘦得眼睛大大的,眼淚很明顯。
“哼,我會盯著你。”扶蘇幫甘羅翻了個身好好躺下,自己坐在旁邊的桌案邊翻了翻文書。
甘羅歪頭望向扶蘇:“楚國派軍來騷擾過幾次,但都被打退了。臣聽郡尉說楚國派來的兵力並不算多,或許是楚國內部出了事。”
扶蘇點頭:“前一陣楚國內訌,不少兵力都耗在了壽春。後來項燕與楚王打算和談。幾番商討下,項燕只帶了兩個護衛入城談判。”
甘羅訝異,他這些日子重傷,倒還沒聽見這些訊息:“城中肯定會有陷阱。”
和談哪是那麼容易的?就算楚王想要和談,但親手殺了項氏一族的李園,早已跟項燕不死不休,不可能不趁著這個機會殺掉項燕。
扶蘇表情古怪,撇著嘴巴對甘羅搖頭晃腦:“確實是這樣。”
甘羅一見扶蘇這調皮古怪的樣子,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當日,李園在宮中設下了埋伏,本打算項燕一邁進宮門就直接殺掉。上次他殺春申君的時候,就用了這一招,先騙春申君進宮為先王奔喪,等春申君一進宮門就被砍了腦袋。
項燕是想早日和談,專心對付秦國,免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但他也不是真的傻子,怎麼可能同意這麼荒唐的事情呢?
最終幾番商量後,約定在城內最靠近城門的地方和談,並不入宮。
李園已經動了藉機除掉項燕的心思,便也同意了這個條件。他做了兩手準備,一方面設定酒宴,準備了毒藥;一方面在城門附近準備了刺客,確保萬無一失。
可項燕絲毫不給他面子,酒宴一口也不肯吃。就連楚王悍親自勸說,項燕也沒有動筷子。
李園只好通知刺客準備動手,但他低估了項氏的身手。
項氏一族在楚國曆代為將,最厲害的地方不是指揮作戰,而是親身去戰場廝殺,近戰能力遠勝常人。哪怕項燕也是年過半百了,可常年在軍中的訓練,讓他的身手不減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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