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就連楚王也不過畏懼他,對他暫時妥協。只怕他離開壽春,轉頭就要遭到來自後方的偷襲,屆時腹背受敵。
天色將暗,楚王悍看不清殿內的東西,想要讓人點燈,又怕擾了項燕,只好憋著不敢吱聲。
項燕終於睜開眼睛,他看了眼面色隱忍的楚王悍,嘆息道:“大王,如今楚國危在旦夕。秦軍都已經打到了蘄地,唯有臣親自去前線抗秦才能破敵。”
聽見項燕要離開壽春,楚王悍的眼睛瞬間有了光芒,“仲父可放心去,寡人會守住壽春。”
項燕沒有被楚王悍這恭敬的措辭迷住,冷靜地說道:“臣若是敗了,楚國必定保不住。大王就算逃到江南,早晚也會被秦軍俘獲。”
楚王悍的臉色一白。
“希望大王真的能守住壽春,為臣隨時提供糧草援助。”項燕警告了楚王一番,又留下一些自己人替換掉朝中要職,這才放心整兵去蘄地抗秦。
項燕在楚軍心中的地位還是很高的,當他再次出現在戰場上,馬上調動起了軍心。讓原本連連受挫計程車氣瞬間恢復起來,與秦軍交戰也更加賣力。
王翦見狀便停止繼續攻楚,而是佔據城池,守城不出。任憑楚軍如何叫囂,他都不應戰。
王翦對一眾將領分析道:“現在楚軍士氣高昂,和他們硬碰硬會死傷極大。”
韓柏佩服不已,看向王翦的眼睛都帶著星光。秦軍距離壽春也不過幾百里,只需要半個月就能打過去,勝利在望,卻能保持冷靜、不輕敵,不愧是王翦將軍。
要做出繼續打下去的決定很容易,但想要做出及時停戰的決定,就難了。
王翦倒沒有被韓柏盯得不自在,軍中這樣崇拜的目光,他見得多了,也從不會因此自傲。
李信問道:“將軍,那我們該守到什麼時候呢?”
“等到楚軍疲乏、士氣衰退。”王翦笑道,“這次攻楚已經佔盡天時,比預想中的攻城進度快很多。就算和楚軍耗上半年,也不成問題。”
李信點頭:“是。”
“不過也不能全線停戰。我堅守蘄地,和項燕對峙。你們分兵去攻打其他地方,迂迴包抄壽春。”
“是!”
王翦安排好分兵計劃,但主力還是留在蘄地。
秦軍突然停止繼續攻城略地,堅守住地勢不再出兵。這一戰術調整,馬上就讓項燕意識到王翦的難纏。
楚軍計程車氣不會一直這麼高漲,現在不過是因為他突然降臨戰場,所以激勵了楚軍。可耗上幾個月,高漲計程車氣就會慢慢散去。
況且項燕不敢保證壽春那邊會一直安穩。他只好屢屢派兵騷擾王翦,希望能逼得秦軍出兵。
可惜王翦的耐性十足,無論項燕耍什麼花招,都沒辦法激怒他。
秦軍和楚軍開戰多月,雙方主力一下子停戰,兩軍就這麼僵持下來。
一直耗了兩個來月,楚國的天氣最先回暖,壽春城裡繁花競放。或許是這氣氛實在安寧,讓壽春的君臣有點忘記幾個月前被戰火威脅的危機。人心也就開始躁動。
但最先躁動的不是楚王悍,也不是曾經反對項燕的那群人。反而是曾經追隨項燕一同對抗壽春的眾人。
上次項燕不顧他們的意願,非得與壽春講和,就算結果還不錯,可依舊讓他們心生不滿。現在項燕一直在外面抗秦,整個壽春都由他們說了算,心也就大了飄了。
他們不甘心繼續低項燕一頭,也很反感項燕的獨裁專斷,便鼓動著讓楚王南遷:“雖說項燕已經把秦軍抗拒在蘄地,但到底和壽春的距離太近。一旦項燕失手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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